光幕做了一个表格。
几届残奥会的金牌榜。
每一届。
华夏都排在最上面。
遥遥领先。
金牌数比第二名多了几十枚甚至上百枚。
断崖式碾压。
李云龙看着那个金牌榜。
“这是残疾人的比赛?”
“对。”
“华夏拿了最多的金牌?”
“对。每一届都是第一。而且是断崖式的第一。”
“比第二名多几倍?”
“差不多。”
李云龙想了想。
“残疾人也能跑那么快?也能跳那么高?”
赵刚点了点头。
“关键不在于他们自己有多厉害。”
“虽然他们确实非常了不起。”
“关键在于一个国家怎么对待自己的残疾人。”
“你给不给他们训练的机会?”
“你给不给他们最好的假肢和设备?”
“你给不给他们生活的保障让他们能专心训练?”
“你给不给他们尊严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是废人?”
“华夏给了。”
“所以华夏的残疾运动员能在全世界面前碾压所有人。”
“因为国家在背后撑着。”
光幕继续。
但画面从运动场切换到了另一个地方。
一间实验室。
或者说。
一间康复中心。
明亮的。干净的。充满了各种设备的房间。
房间里坐着一个年轻人。
穿着白色的康复服。
看起来很普通。
但他的双臂。
没了。
两只手。
两只胳膊。
从肩膀以下。
全没了。
空荡荡的袖管。
光幕标注。
【这个年轻人曾经是一名军人。】
【在执行任务时受伤。失去了双臂。】
画面里。
几个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围着这个年轻人。
在给他穿戴一样东西。
一对机械臂。
银灰色的。
金属关节。
电子线路。
微型电机。
从肩膀处连接。
一直延伸到手指尖。
五根灵活的机械手指。
每一根都能独立活动。
穿戴好了。
科研人员退到了一旁。
年轻人坐在那里。
看着自己的“新手臂”。
银灰色的。冰冷的。金属的。
不是肉。
但是手。
光幕标注。
【这是华夏自主研发的脑机接口机械臂。】
【原理:通过采集大脑发出的神经信号。】
【将信号传递给机械臂。】
【机械臂根据信号做出相应的动作。】
【你想抬手。机械臂就抬。】
【你想握拳。机械臂就握。】
【你想伸手指。机械臂的手指就伸。】
【你用“想”来控制它。】
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。
他“想”了一下。
机械臂的手指动了。
慢慢地。
一根一根地。
弯曲。
伸直。
弯曲。
伸直。
像刚出生的婴儿在学着活动手指。
笨拙的。
缓慢的。
但是在动。
在按照他的意思动。
他“想”抬手。
机械臂抬起来了。
他“想”伸向桌子上的一个东西。
机械臂伸过去了。
桌子上放着一个橘子。
他“想”抓住它。
机械手指合拢了。
小心翼翼地。
捏住了橘子。
没有捏碎。
力度刚好。
然后他“想”剥皮。
机械手指开始动了。
一根指头抠住了橘子皮的边缘。
撕开了一小块。
然后另一根指头帮忙扯。
一片一片地剥。
剥得很慢。
很笨拙。
不像真手那么灵活。
但。
在剥。
一个失去了双臂的人。
在用机械臂剥橘子。
剥完了。
掰下来一瓣。
送到了嘴边。
放进了嘴里。
嚼了嚼。
吞了。
然后。
笑了。
一个失去了双臂的年轻人。
用华夏自主研发的脑机接口机械臂。
给自己剥了一个橘子。
吃了。
笑了。
光幕在这个画面上停了很久。
太行山。
院子里安静了。
那种安静是心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的安静。
不是空的安静。
是满的安静。
满到溢出来。
变成了泪。
李云龙看着那个用机械臂剥橘子的年轻人。
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低下了头。
他想起了他的独立团里那些受伤的战士。
断了腿的。
断了胳膊的。
瞎了眼的。
他们受伤之后怎么样了?
大部分被送回了后方。
然后呢?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没有假肢。没有康复。没有机械臂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你断了腿就是断了。
一辈子拄着拐。
或者趴在地上爬。
你断了胳膊就是断了。
一辈子用一只手吃饭穿衣。
有的连吃饭都做不到。
因为两只胳膊都没了。
得人喂。
一辈子得人喂。
“赵刚。”
李云龙的声音沙哑。
“嗯。”
“那个年轻人。双臂都没了。”
“但华夏给他造了一对新的。”
“机械的。用脑子控制的。”
“能剥橘子。”
“剥了还能自己吃。”
“他笑了。”
赵刚点了点头。
“他笑了。”
“因为他又能自己吃东西了。”
“这件事听起来很小。”
“剥个橘子嘛。三岁的孩子都会。”
“但对一个失去了双臂的人来说。”
“能自己剥一个橘子。”
“就是全世界。”
“你知道失去双臂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意味着你做不了任何事。”
“吃饭。穿衣。洗脸。上厕所。”
“每一件事都需要别人帮忙。”
“你连自己挠痒都做不到。”
“你活着。但你被困住了。”
“被困在了一个没有手的身体里。”
“但华夏给他造了一双新手。”
“不是真手。是机械手。”
“但它能动。能抓。能剥橘子。”
“能让他重新自己吃一个橘子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“对他来说。这比什么导弹航母都重要。”
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说了一段话。
“我手底下有个战士。”
“姓陈。”
“在一次战斗中被炮弹炸断了右臂。”
“从肘关节以下全没了。”
“送回后方以后。”
“没有假肢。”
“用布把断口包了。”
“就那样了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退了伍。”
“回了家。”
“种不了地了。因为只有一只手。”
“他老婆替他干。”
“干了几年他老婆也累垮了。”
“后来日子越过越难。”
“老陈脾气越来越差。”
“不是他想发脾气。”
“是他觉得自己是废人。”
“连自己都养不活。”
“得靠老婆养。”
“一个大男人。”
“靠老婆养。”
“他受不了。”
李云龙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如果老陈有那个机械臂。”
“他就不是废人了。”
“他能干活了。能种地了。能养家了。”
“他不用靠老婆养了。”
“他有尊严了。”
“一只机械臂。”
“给了一个残疾人尊严。”
“比什么都值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