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,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苏岩只感觉脑袋有些空,似乎没有听清楚叔话里的意思。
“你……你别着急,我再好好想想,好好想想?”
苏岩眼里的急色,彻底让男人的睡意清醒过来。
五秒钟之后。
男人再次给了苏岩一个确切的答案。
“对……陆承渊今天确确实实没有上工,为着这事,村长还骂了大队长一顿呢!”
没上工?
陆承渊没上工。
那这一天他去哪里了?
现在都这么晚了,他怎么还没有回来。
不会……
不会出什么事了吧!
苏岩开始胡思乱想起来,走路都带着颤。
“那个陆家媳妇儿,你也别着急哈,一个大男人,没事的!”
男人瞧着苏岩颤颤微微的背影,他有点想不通。
不是说,这陆家媳妇要跟陆承渊离婚么,怎么瞧这架势不像呢。
难不成,两人又和好了!
哎哟!
想这干嘛,管他屁事,回去睡觉了。
苏岩回去的时候,尽量把自己脸上的担忧遮掩着,奶奶一直朝着窗外望,看到苏岩回来,那双眼睛就没有从苏岩的脸上移开。
人还没进门。
奶奶的声音就到了。
“孙媳妇儿,问下什么消息了没?”
“哦!那个没事,刚才我问张叔了,陆承渊他……他去村长家了,他们在开会,一会儿……一会儿就回来了!”
奶奶听到这个答案,长长的舒了一口气。
打了个哈欠,嘴里叨叨咕咕的说着话:“开会,没事开什么会,都上了一天工了,也不知道让人歇歇,就是牛还得干完活吃草呢!”
“奶,那我就先回去睡了!”
“睡吧睡吧,赶明儿我一定得说说孙儿,不回来也不知道给家里捎个信儿,就知道让人担心。”
苏岩坐在她房间椅子上的时候,整个人都是冷的。
她怕。
她是真怕。
她怕陆承渊会出事。
自己重生一世,争取回来的幸福会如过眼云烟一般,都变成了虚无。
整整一夜。
她就那么坐着。
指甲掐进了手心,眼睛直直的盯着大门口。
如果……如果等到三点他还不回来。
苏岩已经做好了去找他的准备,虽然她根本一点头绪都没有。
好在,凌晨二点十分左右。
苏岩听到了大门响动的声音。
她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跑出去,昏暗的月光下,终于看见了那道身影。
她就那么呆呆的站着。
愣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回来了?”
一句轻飘飘的话,不知夹杂了多少苏岩的心酸。
“嗯!”
陆承渊淡淡的嗯了一声,没有作过多的解释。
“你……你饿了吧,今天我做大白馒头了,我给你热一下去。”
“不用了,我不饿!”
又是一句淡冷疏离的声音。
“怎么能不饿呢,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,你等等我,我这就去热,你不知道,初初还特意给你留了一个呢,你先回屋,我一会儿就过去!”
这一次,陆承渊没有回答,径直回到了他的房间,房间的灯,随着他的进入而亮了起来。
苏岩抽咽着。
笑着流下了一滴泪。
回来了!
他能回来……就好!
厨房里滴里咣当的响了起来。
苏岩脸上笑着,可眼里的泪却是一滴一滴的往下掉,手上的活儿没停,利利落落的热了馒头,又怕他会咽着,索性就又熬了一口汤。
这一切都做完的时候,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。
等她把这些都端进去的时候,陆承渊已经躺在了床上,闭着眼,胸口上下起伏。
看的出来,他很累。
可是他即然没有上工。
那这一天干什么去了,能让他累到这种程度。
“承渊,承渊,起来吃饭了!”
叫一次。
陆承渊没有应答。
叫二次。
陆承渊还是没有应答。
没了办法,苏岩自己走过去,本来是想把他叫醒的。
可一看见那张脸,又看见他累的连叫都叫不醒,就想着不如让他好好睡一觉。
这个想法一出。
苏岩立刻温柔的脱了陆承渊脚上穿着的鞋。
鞋被水浸了个实实在在。
一摊的泥,还连着带着似乎沾着水草。
苏岩边脱边想。
他到底是去哪里了这是。
费了好大的力气,才把那双腿重新摆回了炕上。
再转眼一瞧,睡在炕上的陆承渊,整个人的衣服看起来湿漉漉的。
要知道,这可是大冬天。
陆承渊到底是去哪里了,怎么能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。
衣服湿得很紧。
陆承渊很重。
每脱一件衣服,苏岩感觉就像是在搬一块铁石,沉得要命不说,还非常难操作。
棉衣好不容易脱了下来。
里面的衬衣也好不容易脱了下来。
脱裤子,那更是费了苏岩的老劲儿。
陆承渊的那两条腿,死沉死沉的。
而且,这一连窜的动作,他却只是翻了个身,嘴里嘀咕的不知道说了句什么,连眼睛都没有睁开,足可见他受累的程度。
呼!
苏岩累的喘了好大一口气。
把被子实打实的裹在陆承渊的身上,这一切才算是做完。
一堆的衣服,湿漉漉的还在滴水。
那双鞋,更是从里往外的冒着泥水。
苏岩就是不用想也知道,陆承渊十有八九是下水了。
可她有点想不明白。
这么冷的大冬天。
又是后半夜。
没事他下水干什么?
衣服堆在地上湿哒哒的水泥混成了一块,苏岩实在看不过眼去。
反正已经到这个点了,睡也睡不着,而且厨房里还有一锅的热水,不如就先洗了,也比闷在这地下的强。
苏岩抱起衣服就往厨房走。
一出门。
手上抱着衣服,冻得她有些生疼。
真想不明白,穿着这一身的湿衣服,陆承渊是怎么走回来的。
他今天到底去干什么了?
衣服泡在盆里,重的要命。
苏岩一件一件的检查,掏口袋,摸袖子,却是在检查衬衣时,好像看见了一片腥红。
灯光有点暗,苏岩怀疑是不是她眼花了。
她特意把煤油灯照近了瞧。
这一瞧……
愣生生吓得她直接把衣服扔在了地上。
血!
是血
绝对是血!
而且血水就在衬衣的胸口处。
发生了什么?
陆承渊是……是受伤了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