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韫背脊僵直:“回南都?”
贺忱洲面无表情:“你在这里容易惹是生非,还是回南都好。”
一听说他要送自己回南都,孟韫的心跳加速:“我哪里惹是非了?
只要你顺着这个平台往下查一定会有收获的。
你为什么不试试?
或许就会有线索!”
“我说过,不需要!”
贺忱洲语气冷淡,“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过你不要再沾惹跟贺云川有关的任何事。
你每次都不听。
这一次险些酿成大错殃及肚子里的孩子。
所以我决定送你回南都安心养胎。”
孟韫鼻腔一酸,眼泪唰地从脸上滚下来。
委屈、伤心。
她不是没想过跟纪宁交锋的危险和后果。
但是为了尽早查出事情的真相,她愿意试一试。
她以为贺忱洲会明白会懂得。
结果他不仅不体谅,还怒不可遏地怪罪。
孟韫深觉委屈和难过。
贺忱洲看见了,撇过眼神:“我问过医生,等胎象稳定。
专机送你回去。”
他放下碗,用纸巾擦干手。
准备走出去。
孟韫在身后开口:“是因为施林染吗?”
贺忱洲伫立在门口,手摁住领带。
面色发沉:“什么意思?”
孟韫忍着哭腔:“我在医院等了你三天,好不容易你来了却先去看施万生。
施万生刚在医院那些天你早出晚归的。
有人发消息给我,是你和施林染在一起暧昧的照片。
我都不信。
但是今天我看到你们同处一室,你现在又赶我回南都。”
孟韫不是一个没分寸的女人。
不会因为一点事就跟男人哭闹。
从认识到现在,这还是第一次为了别的女人这样吃醋、委屈。
贺忱洲紧抿薄唇,脚步顿了顿。
最终还是没有回头:“你怀孕情绪容易激动,人也容易胡思乱想。
你想多了,我让你回南都,跟施林染没关系。”
丢下这一句,贺忱洲步履匆匆离开。
孟韫感觉自己的心脏拧了又拧。
酸涩痛胀。
王妈很有眼力见地走进来:“太太,您别哭。
都说怀孕的女人哭多了眼神会不好。
您别怪贺部长狠心。
这云城气候虽好,但是医疗条件什么的确实不如南都。
住也没有在如院住得舒服。
您回南都住着养胎,心情好,身体也好是不是。”
王妈看在眼里是既心疼又无奈。
明明两个人之前好的如胶似漆,结果一夜之间就开始有了隔阂。
孟韫摇摇头,气若游丝:“随便去哪儿。
横竖他现在不乐意见我。”
贺忱洲从医院出来,季廷见他浑身气场寒烈。
骇地吓人。
但是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:“贺部长……”
“有人拍到我跟施林染的照片发给孟韫了?”
季廷诧异:“我没听说过这件事。”
“有人都把照片拍了发给孟韫。
你居然说你没上传,不知道这件事。
简直就是一群废物!
连医院的安保工作都做不好!”
贺忱洲重重训斥:“如果传出去,对我、对施家都是一种不好的影响。
尤其孟韫现在怀孕,情绪不稳定。
有心之人如果发给她,指不定她心里怎么想。”
季廷连连赔罪:“今后我一定注意注意再注意。”
贺忱洲靠在座椅上,胸膛起伏剧烈。
每次只要一看见孟韫流眼泪,他就受不了。
打心眼里心疼和不舍。
但时至今日,他不得不全力保护她的安全。
贺忱洲用力按摩眼眶:“去拘留所。”
拘留所走廊里的灯白得发冷。
贺忱洲穿过两道铁门,鞋子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。
盛隽宴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,手铐在桌面上磕了一下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坐下来,抬起眼看向贺忱洲。
那张原本清朗的脸在这些天里瘦了一圈。
眼底陷下去一层灰败的青,胡茬杂乱地冒出来,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干了一层。
盛隽宴的目光落在桌面那盏台灯的光晕里:“该说的我都说了,该招的我也都招了。
贺部长还不满意吗?”
贺忱洲在盛隽宴对面坐下来,把手里那叠资料不紧不慢地推到桌面上。
他翻开最上面那一页,指着页面正中那个深灰色的登录界面和底下几行数据流转的记录。
指尖在纸上轻轻叩了一下:“认识吗?”
盛隽宴低头看了一眼,目光在页面上的花形纹样和那几组数据上停了一瞬。
他的喉结滚了一下,然后抬起头来看向贺忱洲,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:“你需要我认罪的话,我可以说我认识。”
贺忱洲没有接这句话。
他把文件合上搁在手边,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支烟,咬在唇间,偏头点着了。
火光在他指间亮了一瞬,烟雾从唇齿间散出来。
在审讯室冷白的光线下飘散开。
他深吸了一口,然后拿下烟,在桌沿轻轻刮了一下烟灰:“看你怎么认。
如果扛下所有罪,多判几年应该是跑不掉的。
据我所知郑茜已经怀孕了。
你想让她在哪个年龄见到你——
七岁,还是二十岁?”
盛隽宴垂着眼,手指在桌面上攥紧了一瞬。
贺忱洲把烟重新送到唇间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息间溢出。
他隔着那层薄薄的白雾看着盛隽宴:“或者你可以检举。
你愿意开口,后面的事我来处理,到时候可以申请减刑。”
盛隽宴猛地抬起眼,目光里带着一层被逼到墙角的警惕和锐利:“你让我检举?”
贺忱洲把烟在桌沿碾灭了。
他坐直了身子,看着盛隽宴的眼睛:“我们都是即将为人父的人。我理解你想尽快见到孩子的心情。
你我之间,这一点应该没什么不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