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羁绊在生死面前,重量都是一样的。(1 / 1)

风间琉璃看着樱井小暮,那双向来深不见底、藏着恶鬼的眸子里,罕见地透出几分真实的清明。

“走吧。”

他轻声说。

没有说去哪里,也没有说去做什么。

只是站起身,向着那个跪坐在榻榻米上的女子,伸出了那只白若透明的手。

秋雨已歇。

长廊外的山林,透着雨后的清冷与生机。

……

与此同时。

樱国海域,幽深的极渊上方。

海风冷硬如刀。

源氏重工那艘宛如海上堡垒般的巨大舰船,犹如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,静静地蛰伏在起伏的黑色波涛中。

而在它的正前方。

和这艘重型巨舰遥遥相望的,是一艘画风截然不同的船。

一艘巨大的、看起来像是某种老式破冰船与远洋渔船粗暴结合体的船舰,正破开海雾,缓缓驶来。

“摩尼亚赫号……”

恺撒·加图索站在甲板边缘,单手插兜。

金发贵公子看着那艘熟悉的母校专属舰船,忍不住轻笑了一声。

他转过头,看向身旁面色冷峻的源稚生。

“为了下潜,连伪装成远洋渔船这种招数都用上了。”

恺撒扯了扯嘴角,语气里透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调侃,“你们樱国分部,也挺有花样的嘛?”

源稚生望着那艘缓缓逼近的船舰。

听着恺撒的嘲弄,他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
“花样再多,又有什么用。”

这位樱国分部的局长声音有些沙哑,透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
“谁比得过你们首席的那支队伍呢?”

源稚生抬起眼眸,望向摩尼亚赫号的船首甲板。

海风吹散了缭绕的晨雾。

船头上的阵容,清晰地映入眼帘。

源稚生只看了一眼,眼角便不受控制地狂抽了起来。

那上面站着的,都是些什么怪物?

左边,一个顶着个大光头的男人,卡塞尔教授格尔德·鲁道夫·曼施坦因。

旁边站着个正拿着雪茄吞云吐雾的硬朗男人,近一年战功赫赫的教授,曼斯·龙德施泰特。

光头旁边,站着一个瘦削如鬼的男人。

脸上扣着黑色的半脸面罩,手里还拖着个沉重的医用氧气小车,那双灰铁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视过来,犹如盯着死人的秃鹫。

执行部部长,冯·施耐德。

这还不算完。

在卡塞尔这两位杀神的身侧,站着龙渊阁的人。

一个穿着汉服的大叔,手里摇着一把折扇,

而在大叔旁边,站着一尊犹如铁塔般的煞神。

龙渊阁斩龙七君之一,杨楼。

他单手提着那杆寒光凛冽的长枪,渊渟岳峙。

杨楼的身后,还跟着一个提着沉重长戟的精锐,以及一名穿着纯黑劲装、眼神锐利如刀的女人。

“……”

源稚生站在风中,心中简直无语到了极点。

昂热校长和那个嗜龙血的贝奥武夫,早就已经到了樱国,甚至昨晚还在街头露了面的传闻,他已经知晓。

本以为那就是极限了。

谁知道,路明非那家伙竟然还把卡塞尔本部的执行部部长、高级教授,还有龙渊阁的世家底蕴、斩龙七君这种战力,全都一股脑地调到了这片海域上!

这是想干什么?

源稚生咬了咬牙。

是太看得起他们樱国分部,觉得他们兵强马壮需要这等阵容来压阵?

还是过于不放心他们分部,防他们像防贼一样,干脆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,准备随时掀桌子?

答案显而易见,绝对是后者。

就在源稚生头疼欲裂的时候。

身后不远处。

乌鸦和夜叉正靠在船舷的栏杆上,大声谈论着什么。

“等这趟破差事干完,必须去银座好好喝两杯。”

乌鸦叼着烟,叹了口气。

“那是,喝完酒,最好再去干点正事。”

夜叉囔囔着附和,眼里冒着凶光,

“西区那个看不顺眼的帮派头目,我忍他很久了。回去就把他塞进汽油桶里,灌满水泥当人桩,直接埋土里去!”

两人聊着那些杀人越货、沉尸灭迹的日常,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便当一样轻松。

而在源稚生的身侧。

樱穿着深色的风衣,依旧默不作声地站着。

没有表情,没有言语。

她就像是这喧闹甲板上的一道静谧的影子,随时可以飞蛾扑火一样为眼前的男人赴死。

恺撒听着身后的动静,回过头看了看这四个人。

他挑了挑眉。

“你们四个人,其实也不简单。”

恺撒看着源稚生,冰蓝色的眼眸里透出几分莫名的意味。

“奇奇怪怪的性子,有嗜血的,有市侩的,有沉默的,也有你这种死板的。”

他轻笑了一声。

“这不也凑在一块了吗?”

“说起来,和我们首席那个路小组,其实也差不多吧。”

恺撒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几分实事求是的刻薄,

“只不过,你们的强度,确实赶不上。”

“……”

源稚生望着波涛起伏的黑色海面,一言不发。

他没有反驳恺撒的评价,也没有承认那种所谓“同类”的归属感。

乌鸦走上前来。

他掏出打火机,动作熟练地给源稚生点燃了一根柔和七星。

然后,自己也点了一根。

“那不一样。”

乌鸦吐出一口青烟,看着恺撒,语气里透着股极道特有的觉悟与随性。

“我们是少主的家臣,是少主的影子。”

“影子和光,是不一样的。”

“就是就是!”

夜叉在后面大声囔囔着同意,拍了拍腰间的枪套,

“少主指哪,我们打哪。这叫规矩!”

“是吗?”

恺撒摇了摇头,金发在风中飘扬,

“我看,也差不多。”

羁绊这种东西,不管是叫朋友,还是叫影子。

在生死面前,重量都是一样的。

……

而另一边。

距离海岸线不远的隐秘别墅之中。

客厅里灯火通明。

“噼里啪啦——”

键盘的敲击声快得犹如暴雨倾盆。

芬格尔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,双手在好几个虚拟键盘上疯狂飞舞。

废柴学长一边加紧对接数据,一边痛苦地嘟囔抱怨。

“这叫什么事儿啊……”

他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进度条,简直欲哭无泪。

“我从来没想过,我的樱国实习会是现在这种情况!”

“实习这种东西,通常不都应该是顺便摸摸鱼、喝喝茶,混混资历。”

“然后舒舒服服地回去学院,拿个优,毕业转正的吗?!”

他看着面前那台超级计算机。

光影交织中,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少女EVA安静地悬浮在半空。

EVA看着疯狂输出的芬格尔。

全息投影的少女微微偏了偏头,完美的脸上没有任何同情的波动,语气冷酷且理所当然。

“也不尽然。”

EVA平静地说,“根据执行部的历史数据统计。”

“实习生在海外任务中死亡的案例,也不在少数。”

“……”

芬格尔敲击键盘的手猛地一僵。

他被这句字面意义上的“硬核安慰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“行了行了,当我没说。”

芬格尔叹了口气,强行把话题扯回正轨。

“你那边负责诺玛和辉夜姬的底层对接,有什么发现吗?蛇岐八家那帮老头子到底在极渊下面藏了什么猫腻?”

别墅基地的另一旁。

苏恩曦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里,“咔嚓咔嚓”地嚼着薯片,仿佛外面的大风大浪都与她无关。

酒德麻衣靠在落地窗边,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红酒,正漫不经心地翻看着一本原文书,姿态慵懒得像只午后的猫。

而真正算得上是在做正事的,只有零和小天女苏晓樯。

只不过,这正事的效率,显然打了不少折扣。

零坐在电脑前,十指在键盘上平稳地输入着指令。

但每隔几分钟。

那双向来冰冷无波的蓝眸,就会不受控制地微微偏移。

视线落在放在键盘旁边的手机屏幕上。

屏幕没有熄灭,一直亮着。

上面显示的,是路明非的聊天对话框头像。

今天已经通了很多条消息了,她日常都是那些问题,路明非每次都会认真的回答,

但不管如何,她现在依旧固执地、时不时地看上一眼。

而在她的对面。

苏晓樯坐在椅子上,面前摆着厚厚的声呐分析图。

但小天女的视线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。

她单手托着腮,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波纹,已经出神了许久。

脑海里,全是那个家伙在通讯频道里那句理所当然的承诺。

“我会回到你们身边。”

真是个骗子。

说得好听,现在还不知道在外面怎么逍遥呢!

苏晓樯咬了咬下唇,傲娇地哼了一声,手指却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。

而在远离这些喧嚣的客厅尽头。

诺诺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
红发小巫女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。

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。

望着那片起伏的黑色海洋,以及海平线尽头、那几艘灯火通明的巨舰。

暗红色的眸子里,倒映着冰冷的波光。

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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