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“介错?是不是…得先忏悔一下啊?”(1 / 1)

路明非根本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。

“当——!!!”

少年随手将那柄沉重的墨剑,重重地杵在钢铁甲板上。

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!

刺目的火星四溅,整个船头仿佛都为之剧烈一震。

下一瞬。

路明非双手交叠,搭在剑柄上。

他微微抬眸。

眼底深处,一抹刺目的赤金熔岩轰然点燃!

凛然的龙族血统威压,犹如实质的海啸,

以他为中心,向着蛇岐八家的阵营铺天盖地地碾压而下!

“呃——!”

最前排的执行局精锐们齐齐发出一声闷哼。

那股威压太重了,重得仿佛连空气都被抽干。

有人双腿剧烈打颤,有人连枪都握不住。

“扑通!扑通!”

不过两秒,大批心智稍弱的精锐膝盖一软,直接被压得跪伏在了冰冷的钢铁甲板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
连源稚生都闷哼一声,单膝微沉,靠着蜘蛛切撑住身体,脸色惨白。

橘政宗更是艰难的佝偻着,用刀撑着身体。

路明非赤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凛然,居高临下看着所谓的橘大家长,

“我今天来,只说三件事。”

少年一字一顿,

“其一,人我带走了,以后也不会还。

“谁敢去打扰她,我就砍了谁。”

“其二,极渊下的东西,不管是神葬所还是龙族胚胎,如今归卡塞尔和龙渊阁接管。你们没有置喙的权利。”

“其三……”

路明非双手按剑,身子微微前倾。

目光中透出毫不掩饰的暴戾与傲慢,犹如一头睁开眼睛的太古黑龙。

“如果你们觉得这三件事,有哪一件不妥。”

“那现在就可以朝我开枪了。”
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。

“因为如果你们不动手,说不准……我会拔剑呢。”

“你说呢,”

“橘大家长?”

“.....”

除了海浪拍击船体的声音,再无其他。

顶着这股恐怖的威压,橘政宗的脸色变了又变。

他愣了半晌。

随后。
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

爽朗的笑声在清晨的海风中荡开,透着一股大义凛然的悲壮与苍凉。

这位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摇了摇头,脸上满是无奈的苦笑。

“我实不知,为何首席对我、对我们蛇岐八家,会抱有如此巨大的恶意。”

橘政宗看着路明非,目光坦荡,声音在甲板上回荡。

“想要守护好这片土地,我付出再多,都无所畏惧。”

老人叹了口气,眼神深邃了几分。

“稚生常说,我一辈子都在锻刀,却又总爱自比为刀。”

“或许,我确实一直在等着出鞘,然后彻底崩碎的那一刻。”

他迎着那双冰冷的赤金眼眸,神色悲悯。

“但……若是为了人类之间无谓的争斗而出鞘,最终崩碎在这甲板上。”

“那未免,过于悲哀了。”

海风呼啸。

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,大义凛然。

周遭的执行局精锐们听得眼眶微红,

然而。

“呵。”

路明非轻笑淡淡,

他单手按在剑柄上,眼底的赤金流光没有丝毫温度,讥诮讽刺道,

“口舌之利,大家都会。”

“遮遮掩掩与戏曲台上的行径,自有专职的戏子去演。橘大家长这一番话,听起来确实是大义凛然……”

路明非看着他,一字一顿。

“可是啊。”

“知人知面,难知心。”

“....”

然而却见路明非忽然收敛了周身的凛然杀气,转过身去。

就这样背对着如临大敌的蛇岐八家众人,和身后跟着的红发姑娘对视,

“绘梨衣。”

少年微微低下头,声音温和得仿佛与这剑拔弩张的甲板处于两个世界。

“相信我吗?”

绘梨衣愣了一下。

她没有任何犹豫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
暗红色的眸子里,倒映着少年的影子,满是依赖与信任。

明的话....她是绝对绝对会相信的!

“好。”

路明非笑了笑,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。

“那接下来,乖乖闭上眼睛。不管听到什么声音,都不要看。”

少年语气轻柔,

“接下来的画面,有些难看。会脏了眼睛。”

绘梨衣乖巧地闭上了眼睛。

路明非直起身,看向身旁的零和苏晓樯。

“小零同学,苏助理。看着她。”

零没有说话,白金发色的少女默默上前一步,伸出双手,轻轻覆在了绘梨衣闭着的双眼上。

苏晓樯默契地走到绘梨衣的另一侧,用双手轻轻捂住了少女的耳朵,将她牢牢地护在两人中间。

路明非这才转过身。

而对面,

源稚生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。

他握着蜘蛛切,目光在路明非和老爹之间来回游移,完全看不懂现在的局势。

路明非狂妄,他知道;

路明非护短,他也知道。

但从之前试探到如今强行登船,

路明非的那种恶意,似乎并不泛泛指向蛇岐八家。

而是尤为针对橘政宗?

为什么?

他不知道。

就在源稚生惊疑不定之际。

橘政宗没有再出言辩驳。

老人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路明非,然后缓缓转过身。

“稚生。”

他看着自己最骄傲的养子,声音低沉。

“在。”源稚生下意识地上前一步。

“稍后,无论发生什么。”

橘政宗目光肃然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

“不得轻举妄动。”

源稚生浑身一僵。

“……是。”他咬牙应道。

交代完这最后一句,橘政宗重新转回身,面向路明非与一众过江龙。

他的脸上,浮现出一种悲天悯人与彻底看破生死的豁达之色。

“如果老朽一死,能息了首席的雷霆之怒。”

“能让首席善待樱国分部,放过这些无辜的后辈,保全这片土地。”

橘政宗猛地闭上眼,声音铿锵有力。

“那我,死而无憾。”

“唰——!”

话音未落,寒光出鞘。

橘政宗一把拔出腰间的肋差。

刀刃反转,刀尖直抵自己的腹部。

他竟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,介错谢罪!

“大家长!”

“老爹!”

甲板上,执行局的精锐们失声惊呼。源稚生目眦欲裂,本能地想要拔刀冲上前,却被刚才那句死命令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。

众人反应各异,惊骇、错愕、甚至连恺撒和芬格尔都愣了一下。

然而。

没有预兆。

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带起。

路明非的身影,凭空消失在了原地。

下一瞬。

他已如鬼魅般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,直接出现在了橘政宗的身前!

【言灵·重渊】!

恐怖的重力场在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,犹如一座无形的泰山,轰然砸在橘政宗的双肩上。

“咔咔——”

骨骼不堪重负的爆响声中,橘政宗那准备切腹的动作,硬生生地僵死在了半空,动弹不得分毫。

“当!”

巨大的重压下,橘政宗握刀的手猛地松开,锋利的肋差脱手飞起。

路明非左手探出,稳稳地接住了半空中的长刀。

没有丝毫犹豫。

“嗤——!”

少年手腕一抖,肋差化作一道凄厉的寒芒,自下而上,直接在橘政宗的胸腹间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壑!

鲜血飞溅。

紧接着。

路明非右手翻转。

那柄沉重无光、带着千钧之势的墨剑,被他反手握住。

“噗嗤——!!!”

利刃贯穿血肉的沉闷声响,在死寂的甲板上炸开。

漆黑的剑刃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橘政宗的胸膛,带着他那佝偻的身躯,狠狠地、死死地钉在了钢铁甲板之上!

“呃啊——”

橘政宗喷出一大口鲜血,双手死死抓着贯穿胸膛的剑刃,痛苦地抽搐着。

“……”

死寂。

整艘巨舰仿佛在这一刻被拖入了冰窖。

源稚生彻底呆住了。

他僵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,淡金色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。

不是……路明非,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啊?

你虽然狂妄无比,虽然在源氏重工里闲庭信步,甚至一剑切开大厦带走绘梨衣。

但你做事,一直是有章法、有底线的...

你绝不是一个会当着所有人的面,一言不发就莫名其妙虐杀老人的疯子!

这是...什么情况?!

“路明非!!!”

源稚生终于反应过来,暴怒的嘶吼声撕裂了海风。他猛地拔出蜘蛛切,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。

“想介错?”

路明非松开剑柄。

他没有理会暴怒的源稚生,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钉在地上、奄奄一息的橘政宗。

少年眼底的赤金熔岩燃烧到了极致,声色犹如从极寒的地狱深处归来的恶鬼。

“那是不是……”

“得先忏悔一下啊?”

【言灵·婆娑世界】。

发动。

“嗡——”

无形的精神领域,以那柄插在地上的墨剑为圆心,轰然扩散。

紫红色的诡异光晕瞬间笼罩了整个船首甲板。

那是曾经属于龙君睚眦、连路明非都险些被困其中的灭世幻境,

本来是需要献祭矩阵,同时以刀剑击中对方,就可令发动言灵之人,能够直接创造特定的景象来困住对方,转而获取对方的伟力,其中的景象或是出于发动者,或是出于受困者,当然也可取其他人的记忆。

而眼下路明非用的正是最为粗暴的版本,强行提取受困者的记忆!

源稚生刚冲进领域的边缘,眼前的画面便剧烈地扭曲起来。

耳边的海浪声消失了。

随之而来,却见呼啸的漫天暴风雪。

“这......这是什么...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