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少年握紧了绘梨衣的手(1 / 1)

雨夜。

黑色的轿车在积水中疾驰,车窗外的景物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扭曲的光影。

车厢后座。

绘梨衣安安静静地坐着,两只白皙的小手死死攥着那部老旧的手机。

屏幕暗着。

没有消息。

她不知道要去哪里,只是随着车子的前行,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越来越浓重。

前面的司机戴着鸭舌帽,一言不发,方向盘打得极快,车子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本说好的路线。

她不怎么识路。

但她能感觉到,空气变得越来越冷。

胸口有些发堵,像是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在那里,让她喘不过气来。

不能再往前了。

少女清澈的暗红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
再往前……

会不会就真的,再也见不到SakUra了?

“吱——”

就在这时。

漆黑的雨幕中,一道黑色的残影犹如从天而降的陨石,毫无征兆地砸落在轿车正前方的公路上!

“轰——!”

柏油路面瞬间崩碎,狂暴的气浪将漫天雨水生生切开。

绘梨衣愣住了。

她看着雨幕中那个拦在路中央的黑袍背影,灰暗的眼底瞬间亮起了光。

“停车!”

少女顾不上规矩,猛地拍打着驾驶座的座椅,生涩却急促地喊道。

然而。

前面的司机没有踩刹车。

鸭舌帽下的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狰狞的狠戾,他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!

引擎发出凄厉的咆哮,轿车宛如一头失控的钢铁野兽,朝着那个单薄的身影悍然撞去!

“不要!”

绘梨衣惊呼出声。

“砰——!!!”

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在雨夜中炸开。

重达两吨的轿车,在接触到那少年的瞬间,

犹如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。

车头引擎盖瞬间像纸片一样恐怖地扭曲、折叠。

所有的动能,在千分之一秒内被一股蛮不讲理的怪力生生掐断。

轿车后轮高高扬起,又重重地砸在地上,彻底熄火。

死寂。

暴雨如注。

路明非站在雨中。

他仅仅伸出了一只手,单手按在已经彻底报废的车头上。

少年的黑袍在雨中猎猎作响,眼底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赤金熔岩,透着令人战栗的暴戾与深沉。

“咔嚓。”

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。

路明非随手扯掉了变形的车门,像扔废铁一样扔在积水里。

他低下头,看向车厢后座。

看着那个因为惯性跌坐在座椅上、正呆呆望着他的红发女孩。

眼底的暴戾如潮水般褪去,化作了一抹近乎让人溺水的温柔。

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她微微发颤的手腕,将她从车厢里牵了出来。

“我想了想……”

少年看着她,声音在漫天暴雨中显得格外轻柔,却又字字千钧。

“改变主意了。”

“不管是走是留。”他握紧了她的手,将她往自己怀里拉了拉,

“我都……想陪着你。”

驾驶座上。

司机被弹出的安全气囊死死卡住。

赫尔佐格艰难地抬起头,鸭舌帽掉落,露出那张写满惊骇的老脸。

他愣住了。

这不可能!

那个衰小孩,那个懦弱、犹豫、像个小丑一样的路明非,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徒手逼停疾驰轿车的怪物力量?!

而且他身上的那种气息……

那是只有上位龙族,甚至超越了白王圣骸的、至高无上的君王威压!

随后他的灵魂之中,似乎想起来了之前被凌迟的记忆,

是他...

怎么是他,

这到底什么样的世界,

这..到底是哪里?

赫尔佐格的眼底瞬间爬满了极度的战栗与恐惧。

他想求饶,想搬出那些大义凛然的借口。

但路明非根本没有看他一眼。

少年只是将怀里的女孩抱紧,

右手微微抬起。

“铮——!”

一道凛然到了极点的墨色流光,犹如切开黑夜的闪电,自虚空中骤然而出!

“噗嗤——!!!”

沉重无光的墨剑再度瞬间贯穿了那具伪善的躯壳,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,

将他连人带座椅直接从车厢里硬生生扯了出去!

“呃啊——!”

墨光冲天而起,划破雨幕。

伴随着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。

“轰!”

数百米外,东京最高塔的钢铁支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。

赫尔佐格犹如一只被钉死的破布虫子,

被那柄墨剑死死地钉在了高塔的最高处,鲜血顺着塔身淅沥沥地流下。

雨还在下。

路明非站在公路中央,收回了手。

绘梨衣伸出双手,死死地、紧紧地拥抱着他。

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。

“不怕,我在。”

路明非反手拥着她,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,像哄小孩一样轻声哄着。

“跟紧我,不要走丢了。”

他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,扯了扯嘴角,笑意温和。

“不过也没事。”

“我会紧紧地牵着你,死也不会让你走丢了的。”

绘梨衣靠在他的怀里,听着那沉稳的心跳。

她微微仰起那张白皙的小脸。

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,她清澈的暗红眸子望着路明非。

看着他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。

少女伸出微凉的手指,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。

“SakUra……”

她生涩的嗓音里透着一丝心疼。

“哭了?”

路明非怔了怔。

他握住她停在脸颊边的手,放在唇边轻轻碰了碰。

“没有。”

少年笑了,笑得无比释然。

“只是雨太大了,迷了眼睛。”

他牵起她的手,十指紧扣。

“走吧,带你去看看烟花。”

……

风雨呼啸。

赫尔佐格那具残破的躯体从高塔上滑落,最终重重地砸在废墟之中,

被那柄墨剑死死地钉在地上,再也无法动弹分毫。

路明非牵着绘梨衣的手。

【言灵·风王之瞳】与重力权柄交织。

两人的身形缓缓升起,徐徐悬浮在化为焦土的东京天际。

狂风在他们脚下臣服,雨水在周身三尺外自动避让。

路明非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座如炼狱般的城市,看着下方那个奄奄一息的老人。

他轻声喃喃,

“路鸣泽。”

“嗡——”

周围的雨滴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停滞了半秒。

虚空扭曲。

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、系着白丝质领巾的男孩凭空出现在了半空中。

小魔鬼刚刚现身,双手就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脑袋,那张向来戏谑精致的小脸上,此刻写满了极度的痛苦与错乱。

“呃……”

路鸣泽痛苦地呻吟了一声,像是个喝了假酒的醉汉,身体在半空中摇摇晃晃。

“这是什么情况?”

他使劲地甩了甩头,看着眼前的路明非,眼神清明与迷茫疯狂交替。

“我感觉我现在脑子有点烧……”

小魔鬼咬着牙,看着下方被钉死的赫尔佐格,又看了看路明非。

“哥哥,你这是在胡搞什么?我不是还在酒窖里准备说服你交易,怎么一眨眼……”

他话还没说完,突然又顿住了。

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且熟稔。

“不对。不争……”

他看着路明非身上那种属于暴君的、哪怕收敛了也依旧恐怖绝伦的气息,猛地反应了过来。

“不对,是我熟悉的那个哥哥。”

但紧接着,小魔鬼又一次抱住了头,像是在和自己脑子里的另一个灵魂吵架。

“等一下!吵什么呢?!”

路鸣泽对着虚空大吼,满脸的崩溃。

“为什么我脑子里多出来一个我?我都不认识你们说的什么不争!什么暴君!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该死的世界线怎么串台了!”

此时此刻的小魔鬼。

既是这方所谓“正史”中那个苦等路明非交易的路鸣泽。

却也是那个明明放心休假之中,

却被不争的【婆娑世界】强行拉过来、见证了路明非在樱国一路横推的、属于我们熟悉的路鸣泽。

两个记忆与意识在这具精神体里疯狂碰撞,

差点把魔鬼的CPU给烧干了。

路明非静静地看着他发疯。

少年另一只手牢牢地牵着绘梨衣,眼底的赤金流光稳定而内敛,他轻声开口。

“路鸣泽...交易吧。”

“四分之一的生命。”

他一字一顿,声音在这停滞的雨空中回荡。

“100%融合,16倍增益。”

“……”

路鸣泽抱头的动作猛地僵住了。

他呆呆地看着路明非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“哥哥?”

小魔鬼瞪大了眼睛,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。

“不至于吧?”

他伸手指了指下方。

“八岐大蛇不是被风间琉璃砍了吗?”

“下面那个……就只剩一个半死不活的糟老头子了啊!”

路鸣泽感受着路明非身上那股简直要撑爆世界的恐怖伟力,嘴角狂抽。

“而且……不对啊!”

“哥哥,你现在为什么这么强?!你这威压....我都快扛不住了,你还需要跟我交易什么四分之一?!”

你现在自己下去一脚都能把那老头踩成原子形态了好吗!

用四分之一换满倍数融合?

这是要拿核弹去炸蚊子吗?!

路明非看着他,微微偏了偏头。

少年的目光越过小魔鬼,看向那无尽的雨夜,看向那些曾经被遗憾和懦弱填满的岁月。

“不重要。”

路明非淡淡地说。

“很多事情,是需要仪式感的。”

少年握紧了绘梨衣的手,望着路鸣泽,

“所以……”

“麻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