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“你该不会是死侍假扮的学长吧!从实招来!”(1 / 1)

然而,步辇并未停下。

那双狭长、透着病态慵懒的眸子,只是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。

白纱重新垂落,遮住了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庞。

仪仗队继续向前,花瓣飞舞,铜铃声渐远,直到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的拐角。

周围跪伏的平民百姓这才陆陆续续地站起身来,拍打着身上的灰尘,街市又渐渐恢复了喧闹。

“跟上去看看?”

楚子航提议。

“这主意不错。”

芬格尔摸着下巴琢磨,

“让长腿学姐潜行跟踪?呃……不对,她跟苏恩曦她们去另一边查探了,这会儿估计来不及赶过来。不然师弟,你和小零同学开个【冥照】,咱们偷偷摸上去摸摸底?”

路明非摇了摇头。

“暂时不用管他。”

“我们继续转,把这座城转完,不管是神还是那三位,总会有沉不住气的。”

“那若是在下呢。”

一道淡淡的声色忽然在路明非身后,响起。

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,那人的手掌就已经搭在了路明非的肩膀上,

“嗡——”

掌心触及的刹那,似乎有风动雷色之声盘旋。

然而也只是那一刹那,

没有回头,没有拔剑。

少年肩背猛地一沉,右臂轻抬,手腕反向一震,

【言灵·奇卦】!

“砰——!!!”

两只手掌,一前一后,在半空中轰然对撞。

青色的雷霆、暗红的烈火与撕裂的狂风,在两人掌心之间轰然引爆!

气浪如怒涛般向四周疯狂席卷,硬生生将周围的街边摊位和青石板掀飞了出去。

借着对撞的反震之力。

那道身影在半空中轻盈地一个倒折,如柳絮般向后飘退数丈,施施然落在了青石板的街道正中。

众人立刻拔刀横枪将路明非护在中间,

路明非定睛看去。

来人穿着一身青灰色的宽大文袍,腰间佩着一柄古朴的长剑。

看起来是个正值壮年的中年男子,然而面容俊朗,剑眉星目,三缕长须随风微动,既是儒雅却又不失锋芒的方士气度。

“这人……”

芬格尔盯着对方的脸,狐疑道,

“师弟,我怎么觉得他有点眼熟?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。”

不仅是芬格尔,楚子航和源稚生等人的眼底也闪过一丝惊疑。

这张脸虽然年轻了许多少了那份行将就木的沧桑,但内里的孤高气质却是一模一样。

路明非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腕。

“我之前还纳闷,两千年后的前辈,怎么张口闭口就是现在的晚辈不懂规矩、没大没小。”

“现在看来,君房先生原来自己年轻的时候就手脚不干净,背后偷袭照面下死手,千年后倒还反过来说是晚辈的不是了。”

此言一出。

那中年方士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了。

“君房”这个表字,在此时的高天原,除了来时陛下让我好生看管的城中里的那位,几乎没人敢当面直呼。

更何况,这少年不仅一口叫破了他的身份,话里话外好像还和他是故人,甚至还用着他的【奇卦】接下一掌。

“千年后……晚辈?”

年轻的徐福怔了怔。

随后不仅未见动怒,眼底反而露出一抹异彩。

他单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,轻笑出声。

“哦?”

“那倒是有趣了。”

“听首雷言,城中来了几位贵客。在下本还不以为意。”

徐福看着路明非,语气几分闲散。

“如今看来,确实是稀客。”

他抬起手,指了指城外那片青翠连绵的山峦方向。

“在下于城外的山野间,开辟了几分薄田,平日里种种菜,煮煮茶。”

“诸位若是不嫌弃乡野鄙陋。”

“可愿去在下的草庐,做客饮茶?”

此言一出。

众人将目光投向了路明非,等着他的决断。

路明客气地冲着徐福点了点头。

“能得先生邀请,很荣幸。”

“但是……”

少年摊了摊手,露出一副很是遗憾的表情。

“我们初来乍到,这城里城外还有很多风土人情没逛完,事情也挺多。”

“所以,去先生那里做客的事……”

“可能需要排期。”

“……”

徐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“排……期?”

他显然对这个充满了现代企业管理色彩的词汇感到十分陌生。

但结合前后语境,

他还是听懂了这少年的潜台词——

我很忙,你想请我吃饭,得拿号排队等通知。

“……”

徐福看着路明非,眼底闪过一丝荒谬。

在这高天原里,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?

如今主动开口请人喝茶,居然被告知要“排期”?

“呵。”

徐福哑然失笑,摇了摇头。

“罢了。”

他没有动怒,只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,大袖一挥。

“既是如此,在下便不强求。”

“待足下‘排期’得空之时,大可出城寻我。在下的草庐,随时扫榻相迎。”

言罢。

徐福转身,步履从容。

看似不急不缓的步伐,却仿佛缩地成寸一般,

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,那青灰色的背影便彻底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,消失不见。

看着徐福离去。

“师弟。”

楚子航走到路明非身侧问道,

“我们现在有什么计划好的行程吗?”

路明非的计划明明就是“自由活动,四处逛逛”。

既然正主都自己送上门来了,直接去探探虚实,不是最高效的战术吗?

为什么要说没空?

路明非刚想开口解释。

“哎呀,师兄,这你就不懂了吧!”

废柴学长伸出一根手指,煞有介事地摇了摇。

“这叫战术!叫兵法!”

他拍着胸脯,一副学富五车的做派。

“我最近可是补习了不少龙国史书的。”

“师弟这招,在兵法上叫‘欲擒故纵’!”

“你们想啊,这徐福一看就是个关键NPC,肚子里肯定藏着这里的机密。咱们要是他一请就屁颠屁颠地跟过去,那多掉价啊?这主动权不就全在人家手里了吗?”

“所以师弟这叫稳坐钓鱼台!这就跟那什么……三国演义里的刘备请诸葛亮一样!”

“咱们这就叫拿捏姿态!”

“等之后,这位徐福老先生‘三顾茅庐’,三次上门来请。到时候咱们师弟再勉为其难地去他那做客。”

“到时候,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上了!想问什么情报他不得乖乖吐出来?”

“……”

楚子航沉默了片刻,

“原来如此。”

路明非:“……”

“学长,我建议你以后少看点小说。”

听到“三国”这两个字。

一直安安静静拉着路明非衣袖的绘梨衣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,

就凑到路明非身边,忽然仰起了小脸,微微踮着脚尖,轻声,

“明……”

“三国,是什么呀?”

她从小被困在源氏重工的隔离室里,除了游戏和动漫,对外界的历史和故事知之甚少。

听到这些新奇的词汇,总是本能地想从她的“明”这里得到答案。

路明非看着少女求知若渴的眼神,眼底的无奈化作了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
“是中国以前的一个老故事。一个关于史诗与浪漫的故事。”

他顺手帮她理了理鬓角被风吹乱的红发,轻声许诺:

“故事挺长的。等出去了,以后每天晚上睡前的故事书,咱就换这本我念给你听。”

绘梨衣眼睛一亮,立刻开心地弯起了眉眼。

“嗯!”少女用力地点了点头,

“那我们约好了。”

“喂喂喂。”

旁边的苏晓樯听不下去了

“有没有可能。比起打仗故事当睡前故事,

“《西游记》更适合她。里面还有会说话的猴子和猪,一路上也是打怪升级,跟她平时玩的游戏差不多,听着多有意思。”

绘梨衣眨了眨眼,看看苏晓樯,又看看路明非,似乎在认真思考“打架”和“猴子”到底哪个更好听。

却见小零同学轻轻拉着他的衣袖,

“那我要听红楼。”

路明非:“....”

他刚想说句“那干脆一三讲三国,二四讲西游,五六是红楼。”

目光却忽然落在了旁边的芬格尔身上。

“说起来,学长。”

少挑了挑眉,眼神有些狐疑地打量着他。

“你不是跟着王叔和曼斯教授他们,去城外探查地形了吗?”

路明非指了指芬格尔,又指了指他身边的女孩。

“你怎么领着EVA跑到我们这组的街区来了?”

“你该不会是死侍假扮的学长吧!从实招来!”

芬格尔:“....”

EVA掩唇轻笑,有些机械AI音的含笑道,

“按分析而言,如此烂话的芬格尔,不太可能被死侍替换。”

芬格尔:“....”

摊了摊手。

“这不是刚巧路过嘛。”

废柴学长脸不红心不跳,

“我跟EVA本来在前面那个路口买烤红薯,余光刚好瞥见你们往这边走。寻思着跟着首席总归是安全的,就顺道过来看看。”

他拍了拍结实的胸脯,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。

“再说了,师弟你这边要是遇到什么硬茬子,缺个端茶递水或者扛包挡刀的,我这不刚好能随时顶上嘛!”

路明非:“……”

能把临阵脱逃、跑来市中心逛街摸鱼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且大义凛然的,全卡塞尔也就只有这个留级七年的极品了。

就在路明非准备开口吐槽他两句的时候。

“滋啦——”

一声细微的电流盲音,忽然在众人的耳畔响起。

紧接着。

“喂?喂?明非,听得到吗?”

耳麦的局域网频道里,传来了王引大叔的声音。

通讯修好了。薯片妞和EVA的办事效率果然没让人失望。

但通讯那头,这位龙渊阁老狐狸的声音却压得很低。

没有了平时摇着折扇时的闲散与调侃,语气里透着股剑拔弩张的森冷与凝重。

路明非神色瞬间一肃,按住了耳麦。

“听得很清楚,王叔。怎么了?”

“你们刚才在城里,是不是惹出什么动静了?”王引沉声问。

“没打起来。就是碰见了个熟人,聊了两句,人家刚才已经走了。”路明非如实回答。

“难怪。”

通讯那头,王引大叔冷笑了一声。

“我们在城外的官道边上,发现大情况了。”

此言一出,楚子航、源稚生等人立刻收起了刚才的轻松,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。

“我们在城郊的一处高坡上。”

王引的声音在频道里清晰地传来,伴随着隐隐的甲片摩擦声与风声。

“城外驻扎着大批的秦军甲士。黑甲玄旗,军容森严。看那气机与阵仗,绝不是我们在八千米海底见过的那些失去理智的骨头架子。”

王引顿了顿,声音愈发冷厉。

“而现在。”

“这支秦军的阵列正前方,站着一个穿着白袍的男子。他身后还领着一群人。”

“两边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。”

“我们离得有点远,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。但气氛很不对劲,杀气很重……”

老狐狸深吸了一口气,下了定论:

“这两拨人,随时都有可能直接见血打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