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站在一旁，笑得肩膀直颤。
“这小子就这德行，看上的东西，硬绑也要绑回去。”
他慢悠悠地转过身。
“小家伙，路还长，慢慢走吧。”
灰袍老者朝前迈出一步，身形一阵扭曲，就这么凭空融进风里，再无半点痕迹。
焦土上重归宁静。
风沙漫卷，掩埋了刚才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战痕迹。
林白把玩着手里凉意渗人的铭牌，指腹抚过那道剑痕，将其丢进戏法空间。
脑海里，苏婉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老公，那两个人好强，我感觉就算我全盛时期也打不过他们。”
“打不过就不打，咱们躲着走。”林白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。
“可是他说要去拜师，那个拿剑的看起来脾气很差，你要是去晚了，他会不会真的来砍你？”
“不急，他不是给了我三年的时间么。”
“三年后的事，三年后再说。”
林白抬头，看向遥远的地平线。
“咱们现在......回家！”
林白迎着废土上闷热的风，迈开脚步。
背影在残阳下被拉得很长。
......
黑石城内城，季家豪宅。
曾经，这里是整座黑石城的财富中枢，天穹银行的权力顶端。
无数权贵踏破门槛，削尖脑袋只为在这里求一个站脚的位置。
如今，庄园外墙的斑驳与无人修剪的枯藤，透着股衰败的死气。
顶楼会议室，季家核心成员围坐长桌。
主位上，季天穹十指交叉垫着下巴。
这位曾在废土之上靠着几个金币起家，硬生生闯出天穹银行这座商业帝国的枭雄，此刻眼窝深陷，两鬓斑驳。
他左右两边，分别坐着一男一女。
左侧男青年，一身笔挺正装，眉眼温润，是季云。
右侧的女人，一袭大红高开叉长裙，长腿交叠，长相妖冶。
季胭，季云的亲姐姐。
往下，是十几名季家各脉的核心主事。
“诸位，季家，天穹银行，到了生死存亡的档口。”季天穹声音沙哑，打破沉默。
“今天召集大家，就是要个准话。”
“咱们，究竟是走，还是留！”
长桌两侧无人搭茬。
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隔着四五个座位，一名老者清了清嗓子。
他穿着暗金色丝绸锦袍，胸口挂着名贵的蓝晶怀表。
在一众面有菜色的族人中显得尤为光鲜。
“没人开口，那我这把老骨头先讲两句。”老者往椅背上一靠。
季天穹视线投过去，脸色下沉。
季景崇，季家辈分极高的族老。
论资历，连季天穹都得叫他一声三伯。
“天穹，你问走还是留。”季景崇转着手里的玉扳指。
“那我也直截了当，走。马上走。”
长桌上几个人抬起头。
“最近这一年，咱们天穹银行在黑石城什么处境，大伙肚子里都有本账。”
季景崇指关节敲击桌面。
“自从螺旋高塔毁灭，黑石城从城防军、天穹银行、螺旋高塔三足鼎立，变成了两虎相争。”
“起初，大家都觉得这是喜事。”
“少了螺旋高塔这个独裁者，咱们的业务铺得更快，赚得更多。”
季景崇身子前倾，环顾四周：
“但这恰恰是噩梦的开始。”
“天穹银行再有钱，招募的人手再多，终究没有螺旋高塔那样的高端战力去牵制城防军。”
“以前我嫌螺旋高塔碍眼，是阻碍，是绊脚石。”
“现在才明白，正因为他们和城防军互相忌惮形成武力对峙。”
“咱们才能夹缝求生，大发横财。”
他摊开手，叹了口气：“眼下，城防军里出了那种怪物。”
“甚至比原来螺旋高塔的那位塔主，都要强！”
“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斗？”
“最后通牒已经拍在咱们桌上。”
“咱们不撤出黑石城，又有什么办法？”
“钱财是身外之物。”
“我提议，不仅要撤，还要快。城里的产业，什么都别要了。留得性命，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。”
一番话，说得冠冕堂皇，有理有据。
会议室里，好几名老一辈成员跟着点头，甚至出声附和。
“三爷说得对，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。”
“命没了要钱有什么用，早点走还能搏个生路。”
等众人议论渐歇。
季天穹沉默片刻，突然转头看向季云：
“小云，这事，你怎么看？”
季云站起身，理了理袖口。
“三爷爷，您刚才的建议挺好的。”季云笑容温和，语调平缓。
“有理有据，一看就是经过了深思熟虑。”
季景崇眼角挤出笑纹，捋着胡须。
季云可是这两年季天穹最器重的人。
只要他同意，撤离的计划就成了大半。
“小云明事理！能为季家分忧，这是我这把老骨头该做的。”季景崇摆出长辈的架势。
季云离开座位，顺着长桌，迈步走到季景崇身后。
“只是有一件事，不知道三爷爷想到没有。”季云双手撑着季景崇的椅背。
“撤离好说。但外面是废土，离黑石城最近的城市，路程可都不短。”
“咱们，撤到哪去？”
季景崇胸有成竹，笑了两声：
“这个三爷爷早考虑好了。”
“黑石城南方不到百里的地方，我一位老友刚建了个聚集地。”
“咱们可以先去那边安顿，绝对安全。”
季云俯下身，嘴唇贴近季景崇耳边。
“三爷爷说的老友......”季云声音压到极低，“是城防军吧？”
季景崇眼眶大睁，呼吸几乎停滞。
反应过来后，刚要开口训斥。
季云右手猝然探出，五指扣住季景崇的后脑勺，手臂发力。
砰！
季云按着季景崇的脑袋，重重砸在面前的钢化玻璃桌面上。
玻璃裂开大片蛛网。
鲜血顺着裂纹流淌。
季景崇惨叫出声，身体在椅子上无力地抽搐。
全场大乱。
“季云！你干什么！”
“你疯了！”
七八个老一辈拍桌而起，正要上前阻拦。
异变横生。
一股无形的巨力从角落席卷而出。
起身的几名老者双腿离地，定格在半空。
他们憋得脸色紫红，却无法动弹半分。
季云直起身，偏头看向阴影角落。
“阿七，谢谢。”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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