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好!挨个排队!(1 / 1)

“逆子!你敢!”

皇帝的声音都破了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
他趴在地上,半边脸肿着,嘴里还漏风,但喊出来的声音倒是挺大。可能这就是所谓的“最后的倔强”吧。

李承璟没理他。

他转过头,看向那几个已经把淑妃围住的亲兵。

笑了。

“呵呵。”

他抬手指了指皇帝。

“他问朕敢不敢?”

亲兵们齐刷刷看着他,等待指令。

“朕问你们——你们敢不敢?”

几名亲兵对视一眼,然后齐齐抱拳,声音洪亮。

“陛下让我们做什么,我们就做什么!”

李承璟点点头。

“好!”

他一挥手。

“挨个排队!”

那几个亲兵眼睛都亮了。

淑妃蜷缩在地上,浑身湿透,冻得直哆嗦。听到这句话,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,猛地抬起头。

“不要!”

她尖叫起来,声音又尖又细,划破夜空。

“不要过来!你们不要过来!”

她拼命往后缩,但身后就是假山,根本无处可躲。

几个亲兵已经围了上去,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兴奋还是别的什么。反正不太像要去干好事的样子。

淑妃的尖叫声更大了。

“救命!陛下救命!”

她朝皇帝伸出手,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土流下来,糊成一道一道的。

皇帝看着这一幕,脸色青得发黑。

他看看那些虎视眈眈的亲兵,再看看李承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终于崩溃了。

“虎符!”

他猛地扑上前,连滚带爬地扑到李承璟脚下。

“虎符在这里!”

他的手哆嗦着伸进龙袍里,掏了半天,掏出一块巴掌大的东西。

那是一半虎符。

青铜铸成,虎形,蹲踞状,表面布满铜绿。从中间一分为二,这是左半片。上面刻着铭文,密密麻麻,是调兵的凭证。

李承璟接过虎符,掂了掂。

真的。

他看了皇帝一眼。

皇帝被他看得一抖,赶紧又说:

“玉玺!玉玺在书房的桌下暗格里!他……他可以带你们去找!”

他猛地转过头,指着一个缩在角落里的太监。

那太监瘦瘦小小的,穿着青色袍子,此刻正缩成一团,浑身发抖。

看样子应该是掌玺太监。

李承璟扬了扬头。

秦殊会意,大步上前,一把将那太监从地上拎起来。

“走!”

太监两腿发软,被秦殊拖着,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夜色里。

假山前,一片安静。

皇帝趴在地上,大口大口喘着气。淑妃缩在他旁边,还在发抖,但已经不敢叫了。

李承璟没看他们。

他站在那里,一手握着虎符,一手负在身后,目光看着秦殊消失的方向。
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
大约一刻钟后。

脚步声响起。

秦殊回来了。

他身后跟着那个太监,太监两腿还在打颤,但脸上明显松了口气——至少暂时不用死了。

秦殊手里捧着一个方盒。

那盒子不大,一尺见方,紫檀木制成,雕着云龙纹,边角包着金。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盒面的漆都有些斑驳。

秦殊走到李承璟面前,单膝跪地,双手将盒子举过头顶。

“恭喜陛下。”

他的声音沉稳有力。

“可以正式称帝了。”

李承璟低头看着那个盒子。

他伸出手,接过。

指尖触到盒面的一瞬间,有一种奇异的感觉。

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
就是很重。

明明盒子不大,但捧在手里,沉甸甸的。

他深吸一口气,打开盒盖。

里面,是一方玉玺。

青白玉质,温润如脂。正方形,边长约四寸,高约一寸半。钮是交龙,两条龙盘绕在一起,雕工精细,栩栩如生。

玉玺的一角,缺了一块。

那一角用黄金补上了,金镶玉,浑然一体。

李承璟把玉玺翻转过来。

底部,是八个篆字。

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。

李承璟的呼吸,停滞了一瞬。

只是一瞬。

但那一瞬,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
火把的光芒照在那八个字上,反射出幽暗的光。

受命于天。

既寿永昌。

他握着这块玉玺,忽然明白了什么叫“天命所归”。

这只是一块石头。

一块摔坏过、用金子补上的石头。

但当它握在手里的时候,那种沉甸甸的感觉,不只是重量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像是这几百年的江山,都压在了这块石头上。

像是历代帝王传承的那个“天命”,现在就落在他手里。

李承璟深吸一口气。

他一手握着虎符,一手托着玉玺。

左手的虎符,是兵权,是武力,是杀伐决断。

右手的玉玺,是天命,是正统,是人心所向。

两样东西,现在都在他手里了。

他转过身,看向皇帝。

皇帝还趴在地上,抬着头看他,眼神里满是恐惧、不甘、还有一丝乞求。

李承璟和他对视了几秒。

然后,他开口了。

“你们自我了断吧。”

“朕会给你们寻一块宝地,赐你们合葬。”

说完,李承璟转身就走。

没有回头。
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
身后传来皇帝的惊呼。

“等一下!老六!”

他的声音已经彻底破了,带着哭腔。

“朕……朕毕竟是你的父亲啊!你不能……”

李承璟没有停。

他继续往前走。

然后,他听到尉迟敬的声音。

那声音粗犷洪亮,像一面破锣。

“给你体面,你不体面。”

“老子帮你体面!”

身后传来一阵挣扎的动静,有人喊,有人叫,有人求饶。

然后——

戛然而止。

李承璟没有回头。

他只是往前走。
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
身后的动静逐渐平息。

最后,彻底安静了。

。。。。。。

李承璟走到一处空旷的地方,停了下来。

他抬起头。

天上,一轮满月挂在正中。

十五的月亮,又大又圆,像一面银盘,悬在深蓝色的夜空中。月光洒下来,给整个皇宫镀上一层银辉。

今晚是十五。

满月正圆。

这个时候,千家万户应该都在团圆吧。

而他呢?

他在做什么?

他杀了自己的兄长。

逼死了自己的父亲。

虽然名义上,他们都是“死于意外”。皇兄是“被刺客偷袭薨逝”,父皇是“不忍亡国自焚殉国”。史书上会这么写,后人会这么信。

但真相是什么,他自己知道。

那些亲卫知道。

秦殊、尉迟敬、赵子云,他们都知道。

他李承璟,是杀兄弑父的乱臣贼子。

史书不会这么写,天下人不会这么骂。

但事实就是事实。

改变不了。

他站在那里,一手握着虎符,一手托着玉玺,抬头看着那轮满月。

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很轻,很稳。

李承璟没有回头。

那脚步声在他身后三尺左右的地方停住。

他知道是谁。

赵子云。

他那个话最少的亲卫队长,那个从北疆就一直跟着他、从来没多说过一句话的人。

李承璟没有回头,只是看着月亮。

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,他开口了。

“子云啊。”

“末将在。”

赵子云的声音,一如既往的平静。

李承璟顿了顿。

他低下头,看了看手里的玉玺和虎符。

然后又抬起头,看着那轮满月。

“从今天开始……”
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“朕就是万古不义的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