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年轻人下手就是重(1 / 1)

针尖刺破皮肤的时候,韩师长眉头皱了一下,没吭声。

第一根扎下去,沈青梧松开手,看了看他的反应。

“有感觉吗?”

“有点麻。”

“那就对了。”

她没多解释,拿起第二根针。

这一次扎在手腕里,还是那么稳,不紧不慢,一下一下捻进去。

韩师长的眉头又皱了一下,但很快松开。

第三根,第四根,第五根。

一根一根扎下去,沈青梧的手一点没抖。

她低着头,眼睛盯着那些针,整个人像定在那儿似的,一动不动。

诊室里安静得只有针和皮肤接触时那点细微的声音。

韩师长低头看着那些针,又看了看她。

果然是年轻人啊,这下手就是重。

不是那种没轻没重的重,是每一针下去,他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,酸、麻、胀,一样不少。

周大夫扎的时候,也问“有感觉吗”,他说没有,周大夫笑笑,继续扎。

他不懂穴位,不懂手法,但他知道疼。

之前的周大夫,扎了两个月,跟挠痒痒似的。

这丫头一上手,那感觉不一样,麻的、胀的、酸的,一股脑往骨头缝里钻。

这才对嘛,病了这么久,总得有点感觉才是治病啊。

他又看了一眼沈青梧。

她扎下去的每一针,他都能感觉到。

麻的,胀的,酸的那种感觉往骨头缝里钻。不疼,但那种感觉告诉你,针在那儿,气在走。

他忽然有点明白董济民为什么推荐她了。

这丫头,有胆。

赵志远站在角落里,眼睛一直盯着沈青梧的手。

那根针在她手里,像长了眼睛似的,稳稳地扎下去,稳稳地捻进去,一下一下,不慌不忙。

他看了好半天,这手是真稳。
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扎针的时候,手抖得像筛糠,明明对准了穴位,针尖一挨着皮肤,手就不听使唤地偏了。

后来练了几个月,才勉强能扎进去,但那也是磕磕绊绊的,自己心里都没底。

可沈青梧这手,也算是让他见识到了。

他看着那些针一根一根扎下去,看着韩师长那只肿得不成样的手,忽然有点明白董济民为什么愿意教她了。

不光是偏心,还有她这个人,是真有点本事在身上的!

马院长也在看着。

他看着沈青梧一根一根往下扎,看着那只手被扎得像刺猬似的,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,快绷断了。

万一出点事呢?万一扎错了呢?

万一韩师长这手……

他不敢往下想。

又忍不住去看董济民。

董济民站在旁边,眯着眼睛,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。

可那姿态,那神态……

马院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,他这么镇定,是不是说明,沈青梧治的没毛病?

那他之前拦着……

他想起自己之前那句“她就是个实习生,连证都没有”,想起韩师长看他那一眼,想起自己周大夫先看。

哎……

最后叹了口气,没出声。

又看了一眼沈青梧。

那丫头还是低着头,专心致志地捻着针,压根没往他这边看。

看来,董济民的眼光比他好。

半个时辰过去,沈青梧扎完了最后一针。

她直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点酸的脖子,低头看了看韩师长那只手。

虎口到手腕那一片,已经扎了二十多根针,密密麻麻的,像一片小小的针林。

那些针尾在阳光下轻轻晃着,闪着细碎的光。

“好了,等一刻钟,再起针。”

韩师长点点头,没说话。

沈青梧走到旁边,用酒精擦了擦手。

她没看任何人,脸上也没什么表情,没有兴奋,没有得意,甚至没有松一口气的样子。

不过是验证了自己学的东西。

该扎的扎了,该通的通了,剩下的就是等待验证结果。

诊室里安静得很。

韩师长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。

扎满了针,像只刺猬。

可奇怪的是,他不觉得疼,只觉得胀,那种胀里头带着点热乎气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活过来。

他想起这两个星期周大夫扎的那些针。

扎完没感觉,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,可这丫头扎下去,他能感觉到不一样。

他又看了沈青梧一眼。

她站在窗边,背对着光,看不清表情,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,把她整个人勾出一道金边。

这丫头,有点意思。

董济民看了她一眼,低下头,遮住了嘴角那点笑意。

一刻钟后,沈青梧开始起针。

她走回韩师长旁边,俯下身,手指轻轻捏住第一根针的针尾。

往外拔的时候,她的手还是很稳,不紧不慢,一下一下的。

针尖离开皮肤,立马用棉球按住针眼,按了几秒,然后松开。

最后一根针拔出来的时候,韩师长忽然动了一下手指。

很轻的一下,像是无意识的,中指微微弯曲了一点,又慢慢伸直。

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
两个战士站在旁边,先是一愣,然后眼睛一下子亮起来。

他们看着韩师长那只手,看着那根刚才还僵着的中指,现在能动弹了,心里头那股高兴劲儿,藏都藏不住。

但,沈青梧盯着韩师长的虎口,那儿刚才还硬邦邦的,像一块死肉,这会儿,那条筋,好像松了一点。

又看向他的手腕,肿还是肿着,但颜色淡了些,青紫里头透出一点血色。

点点头,嗯,看来这把操作的还不错。

韩师长自己也愣住了,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试着又动了动。

这回动的幅度大了一点,无名指也跟着动了。

他试着握了一下拳,握不太拢,但手指能收拢一些了,不是那种死板的僵着。

“怎么样?”董济民开口问。

“淤堵通了一些,之前那些经络,能摸到是死的,现在有活气了。”

韩师长抬起头,看向她,他的手“有活气”了。

这三个字听在耳朵里,比什么都有分量。

他之前的手也能动,但那动,是皮动,是硬生生掰出来的动。

现在这动,是自己想动就动,是从里头透出来的劲

不一样,完全不一样。

这小丫头,是个有真本事的!

“好。”

f韩师长走到门口,又停下,回头看了沈青梧一眼:“我记住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