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4章 新流言(1 / 1)

顾延铮的伤好得很快,快得让医生都有点意外。

“这身体素质,”医生看着检查报告,摇摇头,“换个人躺半个月,他倒好,一周就能下地了。”

顾延铮坐在床边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气色比刚醒那会儿好多了。

嘴唇不干了,脸上也有血色了,说话声音也不哑了。

“什么时候可以出院?”

医生看了他一眼。

“急什么?”他把报告往床尾一放,“再观察几天,伤口还没长好,回去崩了怎么办?”

顾延铮没说话,但他眼睛往门口看了一眼。

医生没注意,又叮嘱了几句换药的事,走了。

顾延铮坐了一会儿,接着站起来。扶着床沿,走了两步。

伤口还有点疼,但完全不碍事了。

他又走了两步,走到窗边,往外看。

窗外是医院的后院,有几棵树,还有几条长椅,阳光照下来,暖洋洋的。

他看了一会儿,回床边,坐下。

心里头在想,她今天什么时候来?

他住院这些天,沈青梧有空就会过来。

说是有空,其实也没那么多空。

医院里病人多,她每天坐诊、写病历、忙得脚不沾地。

但下了班,她一定会过来。

有时候待一会儿,有时候待得久一点。

带点水果,带点她自己在家炖好的汤。

顾延铮说了好几回,沈青梧后面这才空手来,坐一会儿,说几句话,然后离开。

顾延铮话少,她话也不多。

两人经常就那么坐着,一个躺着一个坐着,谁也不说话,但好像也不尴尬。

有时候小陈在,会热闹一点。

小陈话多,能从队里的事说到食堂的菜,从食堂的菜说到天气,从天气说到沈青梧做的辣椒酱好吃。

小陈不在,病房又安静下来。

沈青梧自己也说不上来,为什么有空就往这边跑。

大概……是觉得顾延铮他可怜吧。

一个人躺在这儿,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。

她不来,他就一个人待着。

小陈有任务,不能天天守着。

也没什么人来看他。

就这么简单。

可外头的人,不这么想。

护士台是什么地方?是医院八卦的集中地。

来来往往的人,递个单子、借个东西、聊两句闲天,什么话都能飘过来。

这些天,护士台的话题变了。

之前是“中医科那个小沈大夫眼光高,那么好的条件都看不上”。

现在换了一个——

“哎,你们知道吗?沈大夫最近老往外科那边跑。”

“去外科干嘛?她不是中医科的吗?”

“去看病人呗,309,特战队的队长,伤得挺重那个。”

“看病人?天天去?”

“可不是嘛,我值班的时候看见好几回了,下了班就往那边走,有时候还带着东西。”

“啧啧,什么关系啊?”

“谁知道呢,可能是……那个?”

“哪个?”

“就是那个呗。”

话没说明白,但那挤眉弄眼的表情,谁都明白。

周秀云就是在护士台听见这些话的。

本来没在意,结果听见了“沈大夫”三个字,竖起耳朵听。

“……天天去,我都看见好几回了。”

“……什么关系啊,这么上心?”

“……谁知道呢,反正不正常……”

周秀云站在不远处,听了许久,心里头一直在想这事儿。

青梧天天往外科跑?

去看那个顾队长?

她记得顾延铮这个人。

上回青梧回湘西,是沈建国托人家照应的。

火车上一路陪着,还帮忙发电报,最后还把人送到大院门口。

后来青梧说过一回,说这人挺好的,话不多。

再后来就没怎么听她提了。

现在怎么又……

周秀云想着想着,突然想起另一件事。

上回那个相亲对象的事之后,她跟沈建国提过,让他在部队里找找合适的。

沈建国说这闺女有主意,别乱指挥。

现在,她自己找上了?

还是个当兵的?

周秀云摇摇头,应该不太可能吧。

青梧那孩子,她了解。有恩必报,人家帮过她,她记在心里。

现在人家受伤了,她去看看,照顾照顾,那是应该的。

再说了,那顾队长都多大了?

她想了想,好像二十七八了吧?青梧才多大。

肯定不会。

周秀云这么想着,心里头那点嘀咕散了。

晚上回到家,吃完饭,收拾完碗筷,她坐在那儿织毛衣。

沈建国在旁边看报纸,沈青柏沈青竹两个小的被赶去写作业。

周秀云织着织着,又想起这事:“哎,老沈。”

沈建国翻了一页报纸:“嗯?”

“你还记得那个顾队长吗?顾延铮。”

沈建国翻报纸的手顿了顿:“记得,怎么了?”

周秀云把毛衣针放下,看着他:“他受伤了,你知道吗?”

沈建国点点头:“知道,听说任务的时候出的事,伤得不轻。”

周秀云“哦”了一声,又问:“他多大了?”

沈建国看了她一眼:“不太清楚,怎么了?”

周秀云没接话,沈建国看着她,等了一会儿,见她不说,又问了一遍:“到底怎么了?”

“青梧最近老往病房跑,去看他。”

沈建国放下报纸,看着她: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没什么意思,我就是想起这事。”

“青梧那孩子,有恩必报。人家上回帮过她,她现在去看看人家,应该的。”

沈建国听着,没说话。

周秀云又织了几针,还是觉得心里头有点不踏实。

“老沈,你说青梧会不会……”

“会不会什么?”

“会不会……看上他了?”

沈建国愣了一下,然后摇头:“不会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沈建国看了她一眼:“青梧有主意,她要是看上了,她会自己说,她要是不说,那就是没有。”

周秀云想了想,好像是这么个理,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。

“那万一……”

“没有的事儿,你别瞎想。”

周秀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
她低下头,继续织毛衣,织着织着,又想起刚才护士台那些话。

“天天去……”

“什么关系啊……”

“不正常……”

她摇摇头,把那些话晃出去,青梧她就是报恩。

肯定是。

第二天,沈青梧又去看顾延铮,她到的时候,顾延铮正站在窗边,背对着门,往外看着什么。

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身上,他穿着病号服,宽宽大大的,显得人比平时瘦了些,不过站得直溜。

听见门响,他转过头,看见她,眼睛里头那点光又亮起来:“你来了。”

沈青梧点点头,走进来,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:“给你带了点水果。”

“不是说了,不用带东西过来”

“那你一个人在病房待着也无聊,吃点水果,也好打发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