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跟我在一起，想干什么都行。”

“上班，看病，上山采药，什么都行。不用以家庭为重，不用主次分清。”

“你想干什么，我都支持。”

沈青梧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。

她看着顾延铮，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
上回她相亲的时候，也是在国营饭店，周明远说的那些话——

“结婚以后要以家庭为重。”

“家里的事得靠你多操持。”

她当时听着，心里头那股不舒服的劲儿，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。

可顾延铮刚才说的那些，完全是反着来的。

只不过……这些话，怎么有点耳熟？
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:“顾队长，你……那天是不是也在？”

顾延铮愣了一下。

沈青梧看着他那个表情，心里头的猜测一下子坐实了。

“你那天就在这儿？”

“在背后听着？”

顾延铮神色有点尴尬。

“那天我确实在。”

“任务结束路过，进来吃饭，不是故意偷听的。”

沈青梧看着他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这人……

她想起那天从国营饭店出去的时候，好像确实有个穿军装的坐在角落里。她当时扫了一眼，没在意，就走了。

原来那个人，是他。

沈青梧心里头那股乱糟糟的感觉，更乱了。

这人，来凑什么热闹？

顾延铮见她不说话，又开口了。

“我没有谈过对象。”

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
“有什么话要是说得不对，”

“你指出来，我会改。”

沈青梧听着，耳朵开始发热。

这人，怎么说话一套一套的？

难不成找对象这种事，还能无师自通？

她看着他，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，看着他眼睛里头那股子劲儿。

现在这个人，就坐在她对面，说着她那时候想听的话。

她张了张嘴，半天才憋出一句话：“顾队长，你这是……”

顾延铮看着她，神色认真：“我喜欢你。”

这句话是很那什么的事，被他说得平平，跟刚才报收入报存款一个语气。

但沈青梧听着，耳朵一下子烧了起来。

她坐在那儿，手里还捧着那杯茶，不知道该放哪儿，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儿看，看他也不是，不看他也不是。

对面顾延铮还在放“大招”！

“我想成为你的对象。”

“以后，成为结婚的对象。”

沈青梧的耳朵更烫了。

他说什么？

喜欢？

他喜欢她？

不对吧？
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：“顾队长……”

“你不是我的下属。不用这么称呼。”

沈青梧愣了一下，她看着他，看着他脸上那副认真的表情：“那叫什么？”

“直接叫名字就行。”

之前在医院的时候，他就不想听这个称呼来着。

每次她喊“顾队长”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里总有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
她当时没多想，现在才明白，原来是不想听这个。

顾延铮现在现在改口，正合适。

沈青梧张了张嘴，顾延铮？

“顾延铮。”

“嗯。”

沈青梧看着他，深吸一口气。

“我们……”

“不太合适吧？”

顾延铮一直盯着她，好像不说出个一二三来，他不会轻易罢休。

“你说，”

“哪里不合适？”

沈青梧被他问住了。

哪里不合适？

她想了想。

年纪？差的好像是有点多。

工作？他是特战队的，她当大夫，一个在军营一个在医院，好像也没什么冲突。

性格？他话少，她话也不多，凑一块儿经常不说话，但相处起来好像也还行。

她想了半天，也没想出个像样的理由来。

但总得说点什么吧？

“我们年纪差的有点多。”

顾延铮听了这话，脸上的表情顿了顿。

他们之间的年纪差，确实存在，这是事实，他没办法反驳。

他看着沈青梧，看着她脸上那副“我就是找个理由”的表情，心里头有点想笑，但又没笑出来。

这个问题，在他这儿，不算什么。

“我身体很好。”

沈青梧愣了一下。

什么？

这什么跟什么？

她看着顾延铮，一脸莫名其妙，不是在说年纪吗？他怎么突然扯到身体上去了？

顾延铮还在继续。

“这些年，我在部队，训练任务一直都是第一。”

“出任务受过伤，但不碍事。医生说底子好，养养就行。”

沈青梧听着，越听越糊涂。

他这是想表达什么？

训练第一，出任务受伤，跟她说的有什么关系？

“我肯定会死在你后头。”

沈青梧睁大眼睛看着他。

这人，这话什么意思啊？

什么叫死在她后头？

她看着他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，脑子里嗡嗡的，全是这句话在转。

顾延铮看着她那副表情，嘴角弯了弯。他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有点急，但他不后悔。

他就是想让她知道，年纪不是问题。他身体好，能照顾她，能陪她很久很久，比任何人都久。
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

“我能照顾你。一辈子。”

她看着他，看着他脸上那副认真的表情，想说“你胡说什么”，但话到嘴边，又咽回去了。

因为他是认真的。

认真到说出“死在你后头”这种话来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沈青梧叫他一声：“顾延铮。”

顾延铮看着她：“嗯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我现在不能答应你。”

顾延铮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，眼睛里头那点亮光，暗了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你不觉得，太突然了吗？”

顾延铮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：“好，那你慢慢想。”

就这？

她没有答应，他就这么算了？

她看着他，心里头那点说不清的感觉又冒出来。

这人，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一套一套的，现在她不答应，他就只说一句“慢慢想”？

顾延铮看着她那副表情，嘴角又弯了弯。

“我说了，你想干什么都行，想多久都行。”

沈青梧听着，心里头那根弦松了一点。

可松完之后，又觉得他有点不对劲。

“顾延铮，其实你有没有想过，或许是你见过的人太少了？”

顾延铮愣了一下。

她在医院接触顾延铮这些天，也看出来了。他这个人，面冷，话少，但心是好的。

他喜欢她，是因为她天天去看他，陪他说话，给他削苹果？

是因为他生病了，她在那儿，所以他产生了依赖？

她见过这种事。

病人对照顾自己的医生产生好感，不是什么稀罕事。

尤其是那种一个人住院，身边没亲人的，更容易这样。

“有没有一种可能，你只是依赖，习惯了我的出现，那……并不是喜欢？”

“你觉得我，分不清感激和喜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