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芮之前想的还是过于天真了，虽然她以前经常说潘茁是个懒虫，但实际上，在大熊猫之中，他应该已经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勤快了。
要不然他也不能跟着自己到处乱跑，几乎没喊过累……平时他都是喊饿的时候多，毕竟体格摆在那，翻山越岭那都是小菜一碟，但肚子饿那可是真的难受。
也就是说，潘茁醒着的时候，本就是一身精力没地方使的状态，还想让他乖乖躺着，靠睡觉修炼，简直是难如登天。
潘芮是记得之前在那小山村听孟璃老师讲课时，一旁的潘茁总是在打瞌睡，所以就觉得可以一边教他读书认字，一边哄他睡觉修炼，两者相辅相成，岂不美哉？
然而真正试过之后，她才发现，想让一个精力过剩的熊孩子入睡，光靠教他读书是行不通的。
虽然按照大熊猫的标准来看，如今的潘茁已经不算是熊孩子了，但他毕竟是去年才开的智，心智顶多相当于十一二岁的人类孩子。
这个年纪的学童，如果在私塾课堂上不愿意学，那他首先做的事肯定不是睡觉，而是溜号、发呆、东张西望、胡思乱想……
哪怕潘芮摆出姐姐的架子，指着他的鼻子，把他摁在那里硬听，他也也顶多坚持不到半个时辰，就会开始神游天外，然后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。
于是潘芮也没办法了，只能先宣布下课，让弟弟出去玩几圈，顺便背着包，到山下捞几条鱼带回来打打牙祭。
包里原本装着的那些空瓶子，现在都装满了灵泉，被潘芮整齐地摆在洞天的地面上，只等着走的时候带走，以后不仅能应急，说不定还可以带回家给娘亲调养调养身体。
不过，这灵泉虽然能止饥解渴，但肚子里空荡荡的感觉终究有些不舒服，还是得吃点东西垫垫才行，所以潘茁才主动提出要出去抓鱼，潘芮想了想，也同意了。
这处洞天似乎是与昆吾山的大阵关联在一起的，在激活了阵眼之后，潘芮已经可以让自己和弟弟自由地出入其中了，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彻底掌控了这座大阵。
昆吾山地脉绵延范围何止万里，几乎全都在大阵的笼罩之中，这种规模的阵法，潘芮估计自己就算再修炼一百年也未必能掌握得了。
不过稍微影响一下近处灵气已经笼罩了的地方，护着弟弟玩耍和下山还是没问题的。
从此处洞天，到前两天他们待的那处裂谷温泉之间的区域，基本都在她的影响范围内。
她还发现了一条下山的捷径，是一段缓坡，顺着往下走，很快就能到达那裂谷附近。
这范围确实不小，但潘芮能做的其实没那么多，顶多感受一下山川走势，缓一缓山风，再隔空给弟弟指引一下方向，让他在外面能更安全些，不至于迷路回不来。
并且，她还必须得时刻待在凹陷处的阵眼里才行，一离开就什么都做不到了。
正好她也可以趁着弟弟出去的这段时间，再多尝试几次化形，先前试那第二次时，不知是不是错觉，她觉得消耗的灵力已经比最开始少了。
这多半不全是更稳固了的原因，可能也是因为，她越来越熟悉适应变成人形的感觉了。
用一句比较绕的话说，就是维持人形的时间越久，能维持人形的时间也就越久。
潘芮坐在凹陷中央，释放气机接触着阵眼，感知到弟弟已经把大包放在裂谷外的不冻泉边，开始呵呵呵地玩水扑鱼了，叮嘱了他一句早些回来后，潘芮就将心神沉入自己身上。
光芒亮起。
身体在温热中变成了人形。
她依旧保持了坐着的姿势，双腿盘起，五心向天。
喘了口气，潘芮在心里默默算起时间，验证着自己刚刚的想法。
几次耗尽灵力恢复原形，又补充好再变成人后，她终于确定了，自己维持人形，消耗的灵力果然越来越少。
正好在她又一次耗尽灵力，变回原形时，潘茁抓鱼回来了。
“姐——”
洞天外传来潘茁的喊声，中气十足，震得冰塔林上的碎雪簌簌往下掉。
潘芮心神一动，洞天开放，接着便看到潘茁背着又鼓囊了不少的包，嘴里还叼着两条鱼，从雾气后钻了出来。
“怎么这么久？”
“鱼跑了！”
潘茁把鱼扔在地上，气鼓鼓地说，“追了好远！”
潘芮看了看那两条鱼，又看了看弟弟那张沾满冰碴的大脸盘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行，能追回来算你有本事。”
“包里面…还有呢。”
潘茁把包放下，打开给姐姐看，里面原来还塞了三条还活着的大鱼，正努力地扑腾着。
“了不起呀，不过你得注意点，别给人家泉水里的鱼抓光了。”
潘芮笑着把一条鱼收拾好，在灵泉里涮了涮，掰成两半，递给潘茁。
灵泉的水虽然不是热的，但毕竟是有灵气的，而且还有甜味，涮两下也能让鱼肉变得好吃些，说不定对身体还有好处呢。
潘茁两口吃完半条鱼，舔舔嘴巴，忽然想起什么，低头在包里翻找起来。
“姐，你看！”
潘茁用爪子捧着一块石头，递到了潘芮面前。
石头不大，刚好能握在爪心里，颜色是淡淡的青绿色，半透明，像是被水泡了很久的冰，表面光滑，在暗金色的光纹映照下，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。
居然是一块玉石？
“哪来的？”
潘芮接过来，握在爪心里，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气从石头深处渗出来，但更清冽。
“上山的时候，捡的。”
潘茁歪着脑袋看她，“好看吧？”
“好看。”
潘芮翻来覆去看了看，越看越喜欢。
这玉比她以前见过的都要通透，而且像是被灵泉泡过一样，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灵气。
她把玉塞回潘茁的包里，拍了拍他的脑袋。
“收好，带回去给娘亲。”
潘茁一听“娘亲”两个字，眼睛就亮了，把包带紧了紧，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