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0章 一人之下:五百块值不值(1 / 1)

时苒骑的摩托一辆改装过的川崎,哑光黑的车身,线条利落得像把刀。

冯宝宝戴上头盔,坐在后座,双手很自然地环着她的腰。

“抓紧。”时苒说,然后拧动油门。

车子窜了出去。

风把两人的头发吹得向后飞扬。

时苒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冯宝宝,后者正睁大眼睛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里有点新奇。

“坐过摩托么?”时苒提高声音问。

“坐过。”冯宝宝说,“徐四开得没你快。”

五点五十,摩托车停在一片高档小区门口。

叠拼别墅区,绿化做得极好,但一踏进去就感觉温度低了两度。

中介小王已经等在门口,看到摩托车时明显愣了一下。

等他看清时苒的打扮,再看到从后座下来穿着哪都通工作服还一脸懵懂的冯宝宝,小王差点想掉头就走。

“时大师?”他硬着头皮上前。

“是我。”时苒摘下墨镜,挂在领口,“带路吧。”

小王咽了口唾沫,领着两人往里走,边走边介绍。

“这房子是房主三年前买的,精装修,一天没住过,请人来看过,说地下室有问题,但具体……”

“在下面。”冯宝宝忽然说。

小王吓一跳:“什、什么在下面?”

“东西。”冯宝宝指了指脚下的地面,“埋得很深。”

三人来到一栋别墅前。

房子外观很漂亮,欧式风格,带个小花园。

但花园里的植物都蔫蔫的,草坪也发黄。

小王掏出钥匙开门,手有点抖。

门一开,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不是空调的那种冷,是渗进骨头里的阴寒。

时苒眯了眯眼,扫视屋内。

装修豪华,家具都用防尘布盖着,地上落了一层薄灰。

她的目光最后停在通往地下室的那扇门上。

门是厚重的实木门,此刻关着,但门缝里正丝丝缕缕地往外渗着黑气。

“那是地下室?”她问。

小王指了指那扇门:“就、就那里,真要下去啊,之前有个大师下去过,上来就发烧三天……”

“收钱办事嘛。”时苒说着,朝地下室走去。

冯宝宝跟在她身后,小王在原地踌躇了几秒,一咬牙,也跟了上去。

主要是他不敢一个人待在客厅。

时苒推开地下室的门,一股更浓的阴寒涌上来,还带着淡淡的腐臭味。

楼梯是旋转向下的,小王连忙打开灯。

“时大师,要是处理不了,雇主也会付定金的。”小王声音发颤。

时苒从杆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
一根通体漆黑的木棍,大约一米长,棍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纹,棍的一端系着一段白布条,无风自动。

小王瞪大眼睛:“这、这是……”

“哭丧棒,专业工具。”

她握着哭丧棒,率先走下楼梯。

冯宝宝毫不犹豫地跟上,小王看着两人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,又看看空荡荡的客厅,最后还是哭丧着脸跟了下去。

越往下走,温度越低。

地下室比想象中大,大概有五六十平,空荡荡的,堆着很多杂物。

时苒站在原地,闭眼感受了一下,用哭丧棒点了点地面东南角。

“埋了至少八十年了,这房子盖的时候没请人看过风水吧?”

小王一愣:“难道风水不对?”

“方位不对。”

时苒说,“坐北朝南是没错,但后面是个人工湖吧,水属阴,背阴面建房本就容易聚阴气,偏偏还把房子盖在了乱葬岗上,下面埋的还不是普通死人,是冤死的,有怨气。”

她说着,走到东南角,用哭丧棒在地上画了个圈。

“想看吗?”她忽然回头问小王。

小王没反应过来:“看、看什么?”

“看下面的东西。”时苒笑,“诚惠五百,给你开个临时天眼,看不见的话,假一赔十。”

小王傻了。

他干中介这么多年,见过的大师没有十个也有八个,哪个不是仙风道骨神神叨叨的。

这位倒好,拿着根棍子,现在还做起生意来了。

但好奇心这东西,一旦被勾起来就压不下去。

五百块……也不多。

“能、能微信吗?”小王颤巍巍掏出手机。

“可以。”时苒爽快地亮出收款码。

叮一声,五百到账。

时苒收起手机,走到小王面前。

小王紧张得屏住呼吸。

时苒伸出右手食指,在小王眼皮上轻轻一抹。

“天地清明,借尔双眸——开。”

小王只觉得眼皮一凉,像滴了眼药水,他眨眨眼,再睁开时——

“啊——!!!”

他看见了。

东南角那片地面上,是一个黑洞。

黑洞里伸出无数只惨白的手,向上抓挠着,仿佛想从地底爬出来。

最中间,隐约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,浑身是血,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,正看向小王的方向。

小王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,本能地抱住了离他最近的东西。

冯宝宝的大腿。

冯宝宝低头看他:“你咋子了?”

“鬼……鬼啊!!!”小王闭着眼惨叫。

“好丑,你也好吵。”

时苒已经走到了黑洞前,她举起哭丧棒,直接朝地面一敲。

咚——!

沉闷的响声在地下室回荡,那声音很奇怪,不像敲击水泥地,倒像敲在了一面大鼓上。

黑洞里的手齐齐一颤。

“还不出来?”时苒声音冷了下来,“要我请你?”

第二敲。

咚!

这一次,黑气肉眼可见地消散了一部分。

那些惨白的手缩回去不少,中间那个人形轮廓清晰了些。

是个穿着民国时期学生装的年轻男子,胸口有个血窟窿。

小王已经吓懵了,抱着冯宝宝的腿不撒手。

冯宝宝倒也不介意,就站着让他抱,眼睛一直盯着时苒手里的哭丧棒,鼻子轻轻动了动。

“好香。”她小声说。

第三敲,这一次,黑气彻底散了。

那个学生模样的鬼魂眼神迷茫地看着时苒,又看看地上的小王,最后目光落在哭丧棒上。

“我……我死了?”他喃喃道。

“死了八十三年了,为什么不去投胎?”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鬼魂茫然摇头,“我一直在这里,出不去,有人盖了房子,压着我……我好痛……”

时苒叹了口气。

乱葬岗上的冤魂,被阳宅一压,怨气不散,又无法离开,久而久之就成了地缚灵。

不是厉鬼,但比厉鬼更可怜。

她手指动了动,空间仿佛扭曲了一下,两道身影凭空出现。

一黑一白,高帽长袍。

两张脸都模糊不清,但那种威压让小王直接眼睛一翻。

这次是真的要晕过去了。

冯宝宝抬手,啪一巴掌拍在他脸上。

小王又醒了。

“黑白无常……”他看着那两道身影,声音抖得像筛子。

黑白无常没理他,目光落在时苒手里的哭丧棒上,明显诧异了一下。

黑无常开口:“阳间人,此魂滞留已久,我等需带回地府。”

“请便。”时苒侧身让开。

白无常拿出一个布袋子,就那么一抖,这里的魂魄都被吸了进去。

处理好这些,黑白无常朝时苒微微颔首,身影缓缓淡去。

地下室彻底恢复了正常。

小王瘫在地上,大口喘气,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。

时苒收起哭丧棒,走到他面前。

“五百块,花得值吗?”

小王看着她,又看看冯宝宝,再看看空荡荡的地下室,哇一声哭了出来。

“值……太值了……大师……我以后就跟您混了……”

时苒在小王肩膀上拍了拍,一缕残留的阴气被她拍散。

“回去吧,回去就能听到一个好消息。”

时苒和冯宝宝走出别墅时,天已经黑了。

小区里的路灯次第亮起,暖黄的光洒在两人身上。

“饿不饿?”时苒问。

冯宝宝点头:“饿。”

“想吃火锅烧烤喝啤酒?”

冯宝宝眼睛亮了,用力点头。

时苒笑,戴上墨镜,跨上摩托车。

“走,我请客。”

引擎轰鸣,摩托车驶出小区。
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,小王跌跌撞撞地回到家,刚推开门,就听见老婆兴奋的声音。

“老公,我怀孕了,刚测出来的。”

小王愣在门口,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
半晌,他喃喃道:“遇见真高人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