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7章 宁安如梦:刀琴来了(1 / 1)

场面一时有些混乱。

时苒抬手,压下嘈杂。

她看向陈大虎:“陈大虎,你说你没出去,谁能证明?”

“人都睡了,怎么证明?”陈大虎硬着头皮道。

“那就是没人证明。”

时苒点点头,又看向李贵,“李贵,你们那组轮值时,可发现异常?”

李贵眼神躲闪:“没有啊,我们巡得可仔细了,肯定是他们的问题。”

“哦?”时苒走下石头,慢慢踱步到李贵面前,“你们巡得仔细,那为什么栓子听到动静出去时,没看到你们巡哨的人,按规矩,粮仓附近必须时刻有人值守,你们人呢?”

李贵额头冒汗:“我们……我们可能是刚好巡到别处去了……”

“刚好?”

时苒笑了,笑容却没什么温度,“这么巧,你身上这味儿,怎么有点像杂粮面沾了汗水馊了的味道?”

李贵脸色瞬间煞白,下意识地往后缩,想捂住袖子。

时苒眼神一厉:“按住他,搜身。”

王石头早就等着,带着两个人扑上去,不顾李贵挣扎,很快从他贴身的衣服里,搜出一个小布包,里面正是白花花的盐。”

人赃并获。

时苒看也没看他,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陈大虎:“陈大虎,李贵是你那组的人,他偷粮,你会不知道,栓子看到那个壮实背影,不是你,又是谁,还是说,你们是同伙?”

“我不是,我没有!”

陈大虎急眼了,指着李贵大骂,“好你个李贵,你敢偷粮,还赖我。”

“陈大哥,是你说的,说时姑娘一个女人,最近又不管事,偷点粮食改善改善,她不敢怎么样,你还说守仓的栓子是个软蛋,吓唬一下就行。”

李贵为了自保,什么都往外倒。

陈大虎又惊又怒,想扑过去打李贵,被人拦住。

真相大白。

所有人都看着时苒,等待她的处置。

时苒走到空地中央,看了看面如死灰的李贵,又看了看兀自强撑眼露凶光的陈大虎。

“咱们的规矩,早就立下了,偷盗粮食,等同断送大伙生机,罪加一等。”

“李贵,偷盗粮食,人赃并获,罚杖五十,不得参与训练。”

“陈大虎,煽动偷盗,欺压同袍,不服管束,罚杖三十,关禁闭十日,每日只供清水一顿,以后也不用训练了。”

“至于你们几个,知情不报,罚三日口粮,加巡夜一月。”

陈大虎怒吼:“我不服,你个女人凭什么……”

“凭我是这里的头儿,凭我能给你们找粮,能教你们活命。”

“凭什么?就凭我现在一句话,就能让你立刻滚蛋,不服?可以,打赢我,或者,你现在就自己滚。”

他肩膀垮了下来,被王石头带人拖走。

行刑就在空地边上进行。

时苒就站在那儿,面无表情地看着。

直到行刑完毕,她才重新看向噤若寒蝉的众人。

“都看清楚了吗,这就是坏规矩的下场,我给你们饭吃,教你们本事,是想带着大伙活下去,活得像个人样,但谁要是觉得我好说话,想挖大家的根,坏大家的事……”

“我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
“以后,再有犯者,一律从严处置,绝不姑息,我能砍下那些作威作福的脑袋,未必不能砍下你们的。”

“现在,都散了,该巡哨的巡哨,该休息的休息,明天训练照旧。”

人群默默散去,比往日安静得多,也规矩得多。

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,对那位站在火光阴影处的年轻女子,除了原有的感激和依赖,更多了一层深深的畏惧。

光靠畏惧,人心迟早会散,甚至会生怨。

得有实实在在的好处,有看得见的盼头,有严丝合缝的规矩,才能把这股刚刚凝聚起来的人心,真正拴住,用活。

她叫来了李庄和陈伯。

“时姑娘。”

“今晚的事,你们都看到了,有些话,不当众说,私下得跟你们交个底。”

“打,罚,是不得已,没规矩不成方圆,尤其是咱们现在这境地。”

“但光靠这个不行,往后,咱们得有更细的章程。”

“陈伯,往后谷里除了训练和干活,琐事纠纷,鸡毛蒜皮,帮着调和调和,尤其是我白日经常不在,多费心,有什么不妥的苗头,让栓子或石头给我递个信儿。”

“姑娘放心,老汉晓得轻重,咱们这群人能聚在这里活命,不易,不能再自个儿把船凿漏了。”

“还有,被罚的那几个,十天后看情况,实在不行,就赶出去……”

又交代了事宜,等回到凌川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

匆匆用了点早饭,换了官服,便赶往县衙应卯。

上午,衙役来报,说外面有人找陆县丞,是京城来的公差。

时苒心头一动,知道是谢危那边的东西到了。

她整理了一下衣冠,做出一副紧张又期待的样子,迎了出去。

来人一身劲装,腰间佩刀,面容冷峻,正是谢危身边的刀琴。

他牵着马,马背上驮着个不小的包袱。

“敢问可是凌川县丞陆文山陆大人?”

“正是下官,不知上官驾临,有失远迎……”时苒连忙躬身,姿态放得极低。

刀琴上下打量了她几眼,语气冷淡:“不必多礼,我家先生让我文书送来,请陆大人查验。”

“是是是,多谢上官,多谢贵上……”时苒手忙脚乱地接过包袱,引着刀琴进了自己廨房,又忙不迭地让翠花倒茶。

屏退左右,关上房门,刀琴的脸色更冷了几分,也不接茶,直接道:“东西已送到,陆大人,我家先生与你家主子之间的交易,至此也算完成了一部分,先生让我带句话,凌川非善地,好自为之。”

时苒脸上却堆起笑:“贵上的叮嘱,下官一定转告。”

她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封了火漆的信。

“我家主子料定近日文书会到,特意让下官转交谢先生的信,另外,还给谢先生带了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?”

时苒老神在在地捋了捋那两撇假胡子,慢悠悠道:“我家主子说,如今已是初冬,西北严寒,这第一场雪,怕是说来就来,都说瑞雪兆丰年,这年嘛,自然是个好兆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