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4章 少白:拿下西南道(1 / 1)

时苒站在铜镜前,张开双臂。

战甲一件件上身,先是内衬的软甲,细密的铁环编成的,贴身穿好,冰凉的感觉贴着皮肤。

然后是护臂,护膝,护心镜,最后是那副玄色的战甲。

她戴上战盔,把脸遮住大半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那双眼睛,依旧清清冷冷的,可在战盔的阴影里,显得更深,更锐利。

她抬手,把战盔正了正,转身推开门。

门外,传令兵已经候着了。

“传令下去,”时苒开口,声音在战盔里有些闷,可那气势一点没减,“所有将士,北城门集结,准备出征。”

传令兵抱拳,转身就跑。

夜色里,号角声响起,沉闷而急促。

一队队铁骑从各自的营地涌出来,朝北城门汇拢。

马蹄声如雷,震得地面都在抖。

火把的光芒连成一片,像一条火龙,蜿蜒向前。

时苒骑在马上,玄色的披风在夜风里翻卷。

她望着那些涌来的铁骑,望着那一张张年轻的脸,嘴角弯了弯。

快了。

这几日,动作太大了。

一连拿下几座城,休整都不休整,就要继续出征。

那些盯着这边的眼睛,早就把消息传出去了。

按理说,打了胜仗,该歇几天,让将士们喘口气。

可时苒不。

因为离西南道,不过三百里,消息传到那边,最多三天。

可大军到那边,也要三至五天。

西南道势力错综复杂,江湖门派一大堆,还有一万多驻军。

一旦他们收到消息,开始调兵,开始布防,开始把那些江湖人组织起来,咱们就没那么好打了。

不是打不过,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,更何况,还有火器在手。

所以一定要快。

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,趁他们还势单力薄、准备不充分,一举拿下。

“传令下去,赶路期间,三餐顿顿有肉,让兄弟们吃饱,跑得快,打得更快。”

这时候,更不是省的时候。

大军开拔。

三千重骑打头,五千轻骑紧随其后,一万步兵压阵。

黑压压的一片,漫山遍野,像潮水一样朝西南道涌去。

路上,伙头军支起大锅,炖肉。

肉是早就备好的,一锅一锅地煮,香气飘出老远。

士兵们排队打饭,端着碗蹲在地上,狼吞虎咽。

有肉吃,有力气,跑得更快。

三天后,西南道。

消息已经传遍了。

驻守西南道的将军姓周,叫周雄,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将,打过不少仗,此刻他站在舆图前,眉头皱得死紧。

从收到消息到现在,不过三天,那群叛贼就到了。

他写的八百里加急,最快也得晚上才能到天启城。

“来犯敌人有多少?”他问。

斥候单膝跪地,头埋得很低:“回将军,大概……大概三千人。”

周雄愣了一下。

屋里其他几个副将也愣了。

然后有人笑出声来。

“三千?”那人笑得轻蔑,“三千叛贼就敢起兵,真当咱们西南道的兵是吃素的?”

周雄盯着那个斥候,声音沉下来:“你看清楚了,三千人?”

斥候抬起头,脸色惨白:“是三千……重甲骑兵。”

屋里瞬间安静下来,死一般的安静。

刚才还在笑的那个副将,笑容僵在脸上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
三千重甲骑兵。

那是什么概念。

北离这么多年,国土辽阔,国库充盈,这才养了不过五千的重骑兵。

这群叛军,不声不响就能有三千?

周雄攥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。

“多少人?”

斥候声音发颤:“属下看清楚了,大约有三千之数的重甲骑兵,一人三马,披着铁甲,武装到牙齿。”

周雄闭上眼。

西南道的兵,骁勇善战。

西南道的江湖人,一个个都能打。

可在面对一支武装到牙齿的三千重骑兵时,那些骁勇,那些能打,算什么?

他睁开眼,深吸一口气,“传令下去,所有人备战,弓箭手,上城墙,步兵,列阵,江湖上那些人,能叫来的全叫来。”

“将军,三千重骑,咱们……”

“三千重骑,也是人,是人,就能杀。”

可他说这话的时候,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

城外。

黑压压的骑兵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
周雄站在城墙上,眯着眼往远处看,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那不是三千重骑。

那只是打头的。

三千重骑后面,是黑压压的轻骑,密密麻麻,数不清有多少。

轻骑后面,是士气激昂的步兵,排成整齐的方阵,正朝这边压过来。

漫山遍野。

一眼望不到头。

周雄的手,按在城垛上,按得死紧。

“将军……”有人开口,声音都在抖。

周雄没理他,只是盯着那片黑压压的军队,盯着那些玄色的旗帜,脸色大变。

“盾牌,快举盾牌!”

可来不及了。

三千支箭矢腾空而起,遮天蔽日,像一片乌云,朝城头压下来。

那不是普通的箭。

那箭又快又狠,带着尖锐的破空声,狠狠扎进城头的守军里。

盾牌能挡住一部分,可那箭太多,太密,根本挡不完。
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
有人被射中胸口,倒下去,有人被射中腿,抱着腿惨叫,有人被射中脸,当场毙命。

一波箭雨过后,城头上已经躺了一地。

周雄躲在盾牌后面,咬着牙。

他打过这么多年仗,那箭弩,比北离最好的弓弩还强。

“将军,他们又来了。”

周雄探头看去,城下,三千重骑再次举起弓弩。

又是一波箭雨,又是一片惨叫。

周雄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
挡不住。

真的挡不住了。

等第三波箭雨过后,城头上的守军已经死伤过半。

那些江湖人,仗着一身真气,想冲上去。

可箭雨太密,真气护得住前面,护不住后面。

有人刚冲出去几步,就被射成了刺猬。

周雄站在城墙上,看着那些倒下的兄弟,看着那些还在惨叫的伤兵,看着那片黑压压像潮水一样涌来的叛军。

“将军!”身边有人喊,“撤吧,守不住了。”

周雄望着城下,有一个人骑在马上,戴着战盔,看不清脸,可那双眼睛,隔着这么远,也能感觉到那股冷意。

周雄和那双眼睛对视了一瞬。

然后他收回目光,深吸一口气。

“降了。”

“降了。”

身边那些副将,那些士兵,全愣住了。

“将军……”

“我说降了。”周雄一字一句,“打下去,只会死更多的人,降了,你们至少能活。”

他把手里的剑扔下城墙。

城墙上,那些还活着的守军,面面相觑。

然后,一个接一个,扔下了手里的兵器。

城下,时苒骑在马上,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城门,嘴角弯了弯。

她抬手,做了个手势。

身后的铁骑,停了下来。

“进城。”

铁骑如潮水般涌进城门。

西南道,拿下了。

时苒骑在马上,穿过城门,穿过那些跪了一地的降军,穿过那些惊恐的百姓,打马上前。

顺风局啊,真是让她酣畅淋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