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8章 调查组?(1 / 1)

彻底放下工作的这几天,过得忙碌且充实。

陆铮每天都回家吃饭,林夏楠就像家属院里的那些军嫂一样,每天做好饭,等着他回来。

两人过了一阵普通军官和随军家属的生活,温馨又甜蜜。

丁玉兰陪着她去了几趟县城,买了很多糖、瓜子、花生一类,还买了些酒。

全营五百人,因为战备值班,大概有一半的人不能来参加婚礼。

但陆铮说,喜糖必须每个人都发到位。

不仅侦察营,732团也有人来参加,除此之外,还要给陆铮原先的战友,以及卫生队、师部的领导送一些喜糖。

另外还要给赵政委那里送一些,以及邮寄回北京一些。

这个喜糖采购和分装工作,实在是个大工程。

这一天,林夏楠正在家里包着喜糖,几个军嫂也都过来帮忙,大家围着方桌,一边闲聊,一边手脚麻利地叠着红纸。

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宋卫民的警卫员停在门口,扒着门框喊了一声:“林班长,您在家吗?”

林夏楠放下手里的红纸,推门走出去。

“怎么了?”林夏楠问。

警卫员神色有些严肃:“林班长,教导员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
林夏楠点点头:“好,我换身衣服。”

她转身进屋,换上了军装,仔细扣好风纪扣,戴上军帽,跟着警卫员去了营区教导员办公室。

教导员办公室的门半掩着,宋卫民正站在窗前抽烟,眉头锁得很紧。

听见脚步声,他立刻把烟掐了。

“报告。”林夏楠走进去。

“进。”

“教导员,您找我?”

宋卫民转身看着她,语气沉稳,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:“军区来了两个调查组的同志,说是找你了解点情况。”

林夏楠有些惊讶:“调查组?”

之前她和陆铮刚谈恋爱的时候,因为陆振邦当时的政治问题,时常会有调查组来找她谈话。

但自从陆铮回到作战部队,陆振邦的问题彻底解决,人也去了北京重新担任要职,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“调查组”这三个字了。

宋卫民点了点头,声音压低:“对。我问具体是什么事,他们说保密原则,只能和你本人谈。带队的那个人,是上面派下来的,级别比我和老陆都高,我也不好多问。人现在在小会议室等着。”

林夏楠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
她最近刚刚办完离队手续,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也公示结束了。

这个时候调查组找上门,还是级别高于营长和教导员的带队人,这绝不是例行问话。

宋卫民看了看她平静的脸色,继续说:“老陆和老周今天一早去732团开会了,估计要到下午才会回来。要不要我打个电话,让人去喊他?”

林夏楠想了想。

陆铮去732团开的是两边防区战备协调的会,事关重大。

既然调查组是冲着她来的,此时去把陆铮硬生生叫回来,反而显得心虚慌乱。

“先不用了吧。”林夏楠语气很稳,“应该没什么事,我先进去看看他们问什么再说。”

宋卫民点点头:“行。我就在外面,有什么事,你随时喊我。”

“好,谢谢教导员。”

林夏楠转身,走向走廊尽头的小会议室。

会议室里坐着两个穿军装的干部,面前放着笔记本和钢笔。

听到门响,两人同时抬起头。

林夏楠站得笔直,右手抬起,标准地敬礼。

“首长好。”

军官站起身回礼,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
“林夏楠同志你好,请坐。”

林夏楠在他们对面坐下,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。

军官重新落座,翻开面前的笔记本,姿态不急不缓。

“我姓齐,是调查组组长。这位是胡干事。”

“齐组长好,胡干事好。”林夏楠点头致意。

齐组长打量了她一眼,指了指桌上的搪瓷茶缸:“别紧张。今天来,就是找你了解点情况。”

“好,您请说。”

胡干事手里的钢笔已经拧开笔帽,摊好了记录本。

齐组长低头翻了一页材料,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:“你认识方瑶同志吧?”

“认识。”林夏楠说,“之前在师卫生队的时候,她是我的上级。”

“你们关系如何?”

“正常的上下级关系。”

齐组长抬眼看她,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。

“没有排挤你、给你穿小鞋这种事吗?”

林夏楠没有犹豫:“谈不上吧。排长同志严格要求,都是正常的工作安排。”

胡干事的笔尖在纸面上快速划动,记了几行。

齐组长翻到下一页,手指在某一行停了停。

“在你入伍之前,你和方瑶同志是否就认识?”

“有过几面之缘。”

“三年前,十月份。”齐组长抬起头,目光落在林夏楠脸上,“你入伍之前的政审,当时差点没通过。你还记得这件事吗?”

林夏楠的脊背微微绷了一下。

“记得。”

“你的叔叔婶婶写了一封检举信,寄到了征兵处何光荣同志那里。”齐组长的语速慢了下来,像是在给她足够的时间回忆,“这个人,你还记得吗?”

“记得。”

“最后这件事,是军区赵政委出面解决的。”

“是的,没错。”

齐组长合上材料,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

“林夏楠同志,我们假设一种可能啊——”

他的语气仍然平和,但那双眼睛却精准地盯着林夏楠的每一个微表情。

“在你入伍之前,方瑶同志和你有一些过节。所以,她请她的父亲,方成旅同志,给他曾经的老下属——现在看守所的负责人——打了招呼,私下联系了你的叔叔婶婶,写了这封检举信来诬告你。”

齐组长停顿了一秒。

“你觉得这个可能性大不大?”
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
墙上的石英钟“滴答滴答”地走着,每一声都清晰得像是在敲击林夏楠的太阳穴。
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
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,她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,把所有碎片,一块一块地拼了起来。

调查组找的是她,但刀锋对准的,不是方瑶。

是方成旅。

军区政治部副主任。

方瑶和方琪的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