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你…是不是换了一个人?(1 / 1)

她以前想说的是……你以前从来不做饭,别说做饭了,连我吃没吃都不问。

但她没说。

半年前的林渊是什么样的,她记得太清楚了。

每天不着家,回来就睡,醒了就骂,父母留下的早就败光了。

要钱的时候把她的药罐子翻个底朝天,找到几个铜板就摔门出去。

有一次她烧得站不住,缩在床角喊了一声“哥”。

林渊当时看了她一眼,翻了个白眼说“滚蛋”,然后出去喝酒了。

她在黑暗里躺了一整夜,把被子角咬出了一排牙印。

那之后她就不怎么叫他了。

但大概两个月前,林渊变了。

变得很突然。

有一天他回来,看了她一眼,沉默了很久,然后出门了。

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包药。

不是那种便宜的劣质草药,是正经药铺包的,纸包上还盖了铺子的红章。

她问他哪来的钱。

他说别管。

后来他开始每天回来得早了。

给她倒水,盖被子,偶尔笨手笨脚地热一碗粥。

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。

满满一桌。

“还站着干什么?”林渊走过来,一把拉开凳子。

“腿是不是还软?要不要我扶你?”

“不用……”

“不用个头,你昨天连下床都费劲。来,坐。”

林渊伸手抓住她的胳膊,把她按到了凳子上。

力道不大,但很稳。

林夕坐在凳子上,看着面前的煎蛋和肉粥,鼻子忽然一酸。

“你吃啊。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林渊在对面坐下,自己先抓了一片烤面包啃了起来。

“面包我烤过头了,有点硬,凑合吃。肉粥还行,牛奶是新鲜的。”

“哥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……是不是换了一个人?”

林渊啃面包的动作停了。

他抬起头看着林夕。

这丫头坐在对面,头发乱糟糟的,脸颊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。

但气色真的好了很多,脸上有血色了,眼睛里有了光,不像之前那种灰蒙蒙的死气沉沉。

“什么换了个人?”林渊嘴上这么说,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
“以前的你不会做这些。”林夕低下头,手指搅着那碗肉粥的勺子,声音小小的。

“你以前连看我一眼都嫌烦。”

林渊沉默了两秒。

他放下面包,往后靠了靠,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。

“以前是我混账。”

林夕的手指停了。

“你哥以前脑子不好使,现在好使了。”林渊拍了拍自己的脑门,冲她咧嘴笑了一下。

“行了吧?吃饭。”

林夕抿着嘴唇,把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。

粥是甜的。放了一小块冰糖,化在粥里,不多不少。

她又吃了一口。

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
没有声音,就是掉。

一颗一颗往粥碗里砸。

“你哭什么?太烫了?”

“不是……”

“那是太难吃?我手艺是不太行……”

“好吃的。”林夕用手背擦了一把脸,吸了吸鼻子。

“很好吃。”

“好吃你哭什么?”

“我高兴……”

林渊的嘴张了一下,没出声。

他看着对面那个缩着肩膀、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嘴里塞粥的瘦弱丫头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他又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妹妹。

也是这样的小圆脸,也爱用左手端碗,也总是在他面前小心翼翼。

只是他在那个世界里,没来得及做这些。

“多吃点。”他的声音闷了一下,清了清嗓子。

“吃完我带你出门转转,你都快发霉了。”

“我好多了。”林夕放下碗,用力吸了一口气。“真的好多了。今天起来头不晕,手也有劲了。哥,你昨天给我用的那个……那个发光的东西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

“你看到了?”

“嗯……迷迷糊糊的,感觉手上暖暖的。”

“保健品。”

“骗人。”

“真的,高级保健品,限量款,绝版。”

林夕看着他,眼睛还红着,但嘴角弯了弯。

“哥,你说的话越来越假了。”

“假什么假,你哥诚实得很。”

“以前你说话才诚实。说骂就骂。”

“……”

林渊被她堵了一嘴,干咳了一声。

“以前的事别提了。往后哥罩着你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骗你我明天就被雷劈。”

林夕端着碗,认认真真地看了他好几秒。

然后她低下头,嘴角终于真正地弯了起来。

“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林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
“跟你哥说谢谢就见外了。”他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,含混不清地说。

“赶紧吃,吃完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你哥要上学了。”

林夕一脸问号。

“你?上学?”

“怎么了?瞧不起你哥?”

“不是……你以前连字都不爱认……”

“哎,以前以前以前,你就不能往前看吗!”

林夕缩了一下脖子,然后笑了。

是那种带着一点怕、带着一点甜的笑。

小小的,怯怯的。

但是在笑。

林渊看着她的笑。

在心里把系统面板打开了一角,瞥了一眼上面的数字。

【妹妹林夕当前生机值:43%(治愈前:12%)】

【注:圣愈残片已修复部分病灶,剩余顽疾需后续模拟奖励继续治疗。】

43%。

从12%拉到43%。

“还不够。”他在心里说。“先让她过几天正常日子。剩下的,下一次模拟再搞。”

他把面板关掉,拿起桌上那杯牛奶推到林夕面前。

“喝。补钙。”

“哥你不喝吗?”

“我不爱喝。给你买的。”

“你以前最爱抢我的牛……”

“你到底吃不吃饭!!”

林夕吓了一跳,把牛奶端起来咕嘟咕嘟灌了两大口。

嘴边挂了一圈白胡子。

林渊看了一眼,伸手用拇指在她嘴角擦了一下。

“邋遢鬼。”

林夕眨了眨眼,鼻头又红了。

“你看你,又来了。”林渊烦躁地往后一靠。“我又没骂你,你哭什么!”

“没哭!是牛奶呛的!”

“呛你的眼泪出来了?”

“就是呛的!”

兄妹俩在破阁楼里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。

阳光从那个破洞里照进来,照在桌面上散落的面包屑上,照在两只并排放着的碗上。

一大一小。

就像窗外那片从来没有变过的天。

这间破阁楼,似乎比以往暖和了许多。

下午。

林渊翻出了压在箱底的那封录取通知。

皱巴巴的,角上还被老鼠啃了一个牙印。

上面印着帝都魔法学院的徽章,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手写字……“请于秋季学期报到”。

这是原主留下来的。

说来也讽刺,这副身体虽然品行是垃圾,但天赋不差。

去年魔法学院选拔入学考核,原主居然混进去了,只是还没来得及报到人就没了。

林渊拿着通知翻了两面,弹了弹上面的灰。

“正好,秋季学期下周开学。”

“哥,魔法学院的学费很贵吧?”林夕坐在床上,腿上盖着被子,手里抱着那杯还没喝完的牛奶。

“免学费。奖学金制度,每月还发生活补贴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你哥会骗你?”

“会。”

“……”

林渊瞪了她一眼。

林夕缩了缩脖子,但嘴角是翘的。

他发现这丫头的胆子好像比上午大了那么一点。

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