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。
沙发上倒着三个女人。
江雅脑袋一歪,砸在张尘右肩,呼吸渐趋平缓。
徐妍妍半趴在茶几边缘,嘴唇翕动,吐出几句破碎的呢喃。
池小小整个人缩进沙发死角,死死抱着一个脏兮兮的靠枕。
满屋劣质酒精发酵的酸涩味。
张尘端着高脚杯,稳坐在主位。
对面,苏青禾、老周、苏正,以及几名二级序列者分列两排,坐姿笔挺。
苏青禾两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。
眼神却越发冷冽清醒。
她的视线越过醉倒的三个女人,定在张尘脸上。
“你的追随者,都很忠诚。”
张尘没有接茬。
手腕微转。
杯底的红酒贴着玻璃内壁荡起一圈漩涡。
末世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忠诚和投缘,无非是嗅到了强者身上活命的气息。
他若只是个普通人,这几个女人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。
苏青禾霍然起身。
黑色紧身作战服勒出极具攻击性的身体线条。
她走到茶几正中,抄起一瓶未开封的白酒。
拇指向上发力。
玻璃瓶盖应声弹飞,砸在背后的墙面上。
高度酒精的辛辣味瞬间刺破了室内的沉闷。
她抓起一个大号玻璃杯,将透明液体一鼓作气倒至杯口。
转身。
面朝所有保持清醒的核心成员。
手臂高举。
那几个心腹齐刷刷端起酒杯,推开椅子站直身体。
苏青禾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刮过。
黑山林是什么地方,他们心知肚明。
生命禁区,规则绞肉机。
进去了,活人变死人只是数字问题。
她将酒杯向前递出半寸。
“最后。”
“希望大家。”
“都能活着。”
她仰起修长的脖颈,将整杯烈酒强灌入喉。
辛辣的液体溢出嘴角。
顺着下颌线滴落在黑色的作战服领口。
手腕猛地翻转。
杯底朝下。
玻璃厚底重重砸在实木茶几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张尘靠在沙发椅背上。
冷眼看着眼前这出壮行酒。
他抬起手,将杯底那口红酒饮尽。
酒局宣告结束。
众人一言不发,转身大步迈出房间,顺手带上了门。
宽敞的客厅里。
只剩下张尘、苏青禾,还有三个毫无知觉的女人。
苏青禾转过头。
直视张尘的眼睛。
手指扣住作战服领口的拉链。
用力向下一扯。
刺啦一声。
拉链直接滑到底部。
大片冷白色的肌肤暴露在室温下。
“带我活着走出黑山林。”
她跨过茶几,欺身而上。
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。
末世的交易,往往只需要最直接的筹码。
张尘抬手扣住她送上前的腰肢。
反客为主。
将人重重压向宽大的真皮沙发。
破晓的冷光穿透残破的窗棂,洒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张尘翻身坐起。
舒展了一下酸胀的肩膀。
苏青禾从另一侧起身,动作利索地套上黑色作战服。
手指勾住拉链,重新拉到领口最顶端。
昨晚那股疯狂狠厉的劲头被彻底封存。
冷硬首领的气场再次覆盖全身。
两人默契地没有提及昨晚的任何细节。
推开门。
外面的大厅空空荡荡。
茶几上散乱着几个空酒瓶。
江雅、徐妍妍、池小小早就没了人影。
以江雅的警觉性,不可能听不到动静。
装睡溜走,是明智的选择。
张尘掸了掸衣摆,径直下楼。
一小时后。
营地外围空地。
车队引擎轰鸣。
装载物资的重型卡车后斗被清空,上百名普通幸存者像沙丁鱼一样被塞了进去。
天气严寒,寒风刺骨。
对于序列者来说,这种温度根本算不上威胁。
普通人挤在一起,互相传递体温,勉强能撑住不被冻死。
车队最前方。
停着一辆卡车。
王波站在车头前,那身西装依旧笔挺,鼻梁上架着单片破损的眼镜。
卡车后斗里爆发出一阵叫骂。
一个体型魁梧的男人为了争夺中间避风的位置,正手脚并用地将一个瘦弱干瘪的男人往边缘踹。
王波抬手推了一下镜架。
他踱步到卡车侧面,屈起食指,在车厢冷硬的铁皮上敲击两下。
车身钢板传出一声诡异的低鸣。
紧接着。
底部的钢板瞬间扭曲、向上凸起。
一根尖锐的倒刺凭空生成,以极快的速度自下而上,精准扎穿了那个魁梧男人的小腿肚。
血水当即喷涌。
男人捂着被贯穿的腿,倒在车厢里疯狂哀嚎。
“再吵,下一根就是你的喉咙。”
他的语调平缓。
整个车厢瞬间死寂。
几十双眼睛惊恐地盯着这个斯文男人。
这支队伍里,连条狗都能随时要他们的命。
张尘站在不远处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没有任何制止的打算。
用来探路的血包,就得知道规矩。
江雅从后方走来,停在一辆越野车前。
徐妍妍和池小小紧随其后。
三个人立刻钻进越野车后座。
昨晚发生的一切,让这三个女人嗅到了极其强烈的危机感。
苏青禾的强势介入,迫使她们本能地建立起某种同盟。
张尘对这种无聊的拉扯毫无兴趣。
他抬起右手。
五指张开。
“小恶。”
指令下达。
一团庞杂的血水与冰霜在空地上急速汇聚。
两秒内重塑成型。
一辆外形极具侵略性的重装越野车砸落在地。
引擎发出类似于凶兽低吼的轰鸣。
张尘拉开主驾车门,矮身坐进。
银色镜之戒贴合食指。
恶吼之链挂在颈间。
戏子无面戴在脸上。
怀中,还有诡主任的药瓶。
有了这些东西,再加上奇兽形态的小恶。
穿越黑山林绰绰有余。
“出发。”
他按下对讲机。
王波所在的房车率先驶出营地。
张尘驱车紧随其后。
后方数辆车子隆隆作响。
车队切开清晨的浓雾,正式驶入荒野。
道路两侧的废弃建筑上,爬满了黑紫色的辐射真菌。
深入不到二十公里。
右前方的残垣断壁后,猛然窜出十几道灰白色残影。
四肢贴地爬行。
人面,兽躯,嘴巴从下颌裂至耳根。
一阶诡异:食腐尸童。
它们无视了前方的越野,凭借本能锁定了后方装满活人的卡车。
疯狂扑咬过来。
张尘单手搭在方向盘上,并没有出手的打算。
房车中。
王波再次推了一下镜框。
“万物借势。”
路肩上一块重达数吨的水泥预制板突然拔地而起。
无视所有物理定律,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动能横扫而出。
水泥板砸进尸童群。
骨肉碎裂声连成一片。
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食腐尸童,瞬间被碾成了一滩爆开的黑红烂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