擂台之上,死寂无声。
两个人影拉开距离,气机遥遥锁定。
天齐动了。
没有半句废话,没有丝毫预兆。
他体内骨骼发出一连串爆响,一米六八的身躯在肌肉与甲壳的膨胀下,硬生生拔高至两米!
处刑人形态,瞬间拉满。
斩马刀被他从地里抽出,刀身之上,暗红纹路一闪而逝。
试探?不存在的。
第一刀,便是全力。
斩马刀撕裂空气,发出尖啸,刀锋在铁板上犁出两道刺眼的白痕,直取长念面门!
长念不闪不避。
一截森白的骨刃从他左臂内侧探出,刃尖闪着幽冷的光,却只是垂在身侧。
他竟不设防。
天齐的刀,裹挟着万钧之力,悍然劈落。
然后,停了。
就在距离长念眉心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,戛然而止。
刀刃嗡鸣,却再难寸进。
刀锋前方,空无一物,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死死钳住。
天齐眼底血丝暴起。
这一刀,他没留任何余地,甚至已经预见了刀锋劈开骨刃的画面。
“这是什么鬼东西?”
天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手臂青筋虬结,状如虬龙。
“是若安。”长念轻声说。
话音未落,他垂在身侧的骨刃陡然刺出。
速度并不算快。
至少在处刑人形态的天齐眼中,这一击破绽百出。
他侧身避过,骨刃贴着他的甲壳刮出一道浅白划痕,火星四溅。
天齐没有反击。
他蹬蹬后退半步,斩马刀横于胸前,一双小眼睛死死锁定长念面前那片虚无。
刚才那一刀,足以劈开钢柱。
却被挡下来了。
而长念的骨刃,自始至终都未曾抬起格挡。
有别的东西在保护他。
天齐脚掌碾过碎石,刀尖虚指。
是新能力?
还是一直藏着没用的底牌?
麻烦了。
看得见的敌人,一刀劈了便是。
看不见的,才最要命。
斩马刀身一转,在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。
天齐的身影随之暴冲而出,这一次,他没有选择正面硬撼。
他绕向了长念的右侧!
他赌那堵看不见的墙,范围有限!
长念依旧站在原地,歪着头,嘴唇微动,像是在倾听耳边的低语。
随即,他身体微侧,左臂骨刃“咔”地弹出第二截,朝着天齐奔袭的方向横扫而去。
天齐一声低吼,斩马刀悍然下压,硬接此招。
“铛!”
金属与骨质碰撞的闷响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骨刃的硬度超乎想象,但处刑人的力量更胜一筹。
天齐将骨刃压下半寸,刀锋借势前推,直逼长念右肩——
又停了。
一模一样的位置。
一模一样的感觉。
刀锋在距离长念身体一拳之遥处,再次撞上了那层无形的阻隔。
那不是坚硬的壁垒,而是一种极致的柔韧,仿佛将刀刃推进了某种凝固的深海。
甲壳下的肌肉纤维绷到了极限,青筋从手腕一路蔓延到小臂。
推不动!
天齐的呼吸变得粗重,面露忌惮。
台下。
秦烈的双臂从胸前放下,眉头紧锁。
天齐的刀,明明已经劈到,却像是陷入了另一片空间。
“那是什么?”他忍不住低声问。
王波沉默地摇头。
他见过长念对着空气说话,见过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微笑。
整个队伍都习以为常,却没人真正清楚,长念口中的那个“若安”,究竟是什么。
是逝去的爱人留下的幻觉?
还是……真的有什么东西,一直陪在他身边?
答案,正在擂台之上,被一刀一拳地揭开。
天齐猛然抽刀,蹬蹬后退两步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他胸前的甲壳,竟因那恐怖的反震之力,崩开一道裂痕。
黑色组织在裂口边缘蠕动,缓慢修复。
正面不行,侧面也不行。
那层防御,会随着长念移动。
天齐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。
必须换个路子。
他猛地将斩马刀抛向天空。
三米高的断头台在空中轰然成型,冰冷的铡刀悬于半空,阴影瞬间笼罩了长念。
就在断头台成型的刹那,天齐放弃了武器,空着手,从正面再次冲了上去!
双拳裹着漆黑甲壳,如同两颗出膛的炮弹,疯了一样砸向长念面前那片虚空。
砰!砰!砰!
一拳,两拳,三拳。
每一拳都被弹开,每一次碰撞,空气中都会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。
不对。
天齐的小眼睛眯成一道缝。
他砸出的每一拳,都被弹了回来。
但那涟漪的扩散速度,并不一样。
重拳,涟漪炸开得快,反弹也快。
可当他故意收了七成力,轻飘飘拍出一拳时——
涟漪的扩散,慢了半拍。
这堵墙……吃硬不吃软!
力量越是狂暴,它的防御就越是牢固。
那么,如果……
够快、够轻、够密集呢?
天齐不知道答案,但他没有第二条路可选。
头顶的断头台能量消耗过半,铡刀已经开始变得透明。
他没管,猛地俯身,整个人贴着地面,如同一头猎豹,扑向长念左侧。
长念,终于动了。
他左臂的骨刃“咔咔”弹出第三截,总长度骤然突破一米二,刃面在灯光下反射着死亡的冷光。
不等天齐近身,他主动出击。
骨刃横扫!
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两个档次!
天齐腰腹猛地发力,整个人几乎是擦着地面滑了过去。
凌厉的骨刃从他后脑勺上方三公分处削过,带起的劲风将他的后颈碎发尽数掀起。
近了!
天齐从地面暴起,右手化拳为爪,五根被甲壳包裹的手指,直取长念的小臂!
不打身体,只打武器!
骨刃从手臂长出,那卸了这条手臂,武器自然报废!
至于那层看不见的防御——
天齐赌它护不住骨刃本身!
利爪扣上长念左臂。
没有阻隔!
手指传来了滚烫的触感,那是骨刃与皮肤的连接处,温度高得吓人,甲壳接触的瞬间甚至冒起一缕白烟。
天齐五指发力,肌肉贲张!
就在他即将撕裂长念皮肉的瞬间——
一只手,凭空出现,搭在了他的右肩。
那不是长念的手。
冰冷,轻柔。
却精准地按在他肩关节的缝隙,顺着甲壳纹路,轻轻一推。
“喀拉!”
一声骨骼错位的闷响。
天齐整条右臂的力量瞬间被抽空。
肩胛骨脱臼了。
他踉跄后退三步,右臂无力垂下,肩头甲壳顶出一个诡异的凸起。
长念歪着头,视线落在自己空无一人的右侧,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