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开始改变的梅菲尔(1 / 1)

维恩松开手。

手臂上的划痕已经完全愈合,新生的皮肤比周围略浅一些,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。莉莉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,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。

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维恩。

眨眨眼。

又眨眨眼。

“就……这样?”

维恩看着她。

“不然呢?”

莉莉安张了张嘴,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。她收回手臂,又看了看,确定伤口真的愈合了,又抬头看了看维恩。

“很普通的治愈啊。”

她小声嘀咕。

“怎么和姑姑说的一点也不一样?”

维恩没说话。

莉莉安还在嘀咕:“姑姑说你的水魔法特别厉害,让我一定要找机会试试。我还以为……”

她顿了顿,没说下去。

梅菲尔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。
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莉莉安。”

莉莉安看向她。

“感觉怎么样?”

莉莉安想了想,如实回答。

“感觉很好啊,治疗效果不错。伤口全好了,一点疤都没留。”

梅菲尔沉默了一会儿,她的目光在莉莉安脸上停留片刻,又转向维恩。

维恩迎着她的目光。

“梅菲尔修女也想试试?”

梅菲尔顿了顿。

“……可以吗?”

维恩伸出手。

梅菲尔走过去,在他面前站定。她犹豫了一下,把手伸出来,放在维恩掌心。

维恩握住。

水元素开始运转。

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,像有什么东西顺着皮肤渗进去,在身体里慢慢扩散。

维恩松开手。

梅菲尔站在原地,没动。

“感觉怎么样?”莉莉安凑过来问。

梅菲尔抬起头。

“……还好。”

她的声音很平。

莉莉安眨眨眼:“还好是什么意思?”

梅菲尔没回答。

她转过身,往营地边缘走。

“我去巡视。”她说。

步子不快不慢,黑色的修女服在夜风里轻轻飘动。她走得很稳,每一步都踩实了,腰背挺得笔直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
莉莉安看着她的背影,歪了歪头。

“奇怪。”

艾玛从火堆旁边探出脑袋。

“什么奇怪?”

莉莉安回头看了她一眼,又转回去看梅菲尔。那抹黑色的身影已经走出十几步,消失在帐篷后面的阴影里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莉莉安耸耸肩,坐回火堆旁边。

梅菲尔绕过帐篷,在营地边缘站定。

周围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。她背对着营地,面朝黑暗,站得很直。

然后她抬手,摸了摸自己的耳根。

又烫又红。

夜色很暗,没人看得见。

但她自己知道。

从耳根开始,一路烧到脸颊,烧到脖子,她闭着眼睛站在原地,胸口微微起伏。

就在那一刻,她差点喊出来。

唉,又要得换衣服了,一路走来灰还是有点大。
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营地就醒了。

艾玛第一个从帐篷里钻出来,揉着眼睛找维恩。看见他坐在火堆旁边,立刻跑过去,一屁股坐在他旁边。

“主人早。”

维恩点头。

“早。”

艾拉第二个出来,接着是薇拉和莉莉安。莉莉安打着哈欠,头发乱成一团,走路还晃晃悠悠的。

梅菲尔最后一个出来。

她走到火堆旁边,在薇拉旁边坐下。

目光从维恩脸上扫过。

很快。

像是不经意。

然后她低下头,接过薇拉递来的干粮。

“梅菲尔修女,”艾玛凑过来,“你昨晚睡得好吗?”

梅菲尔顿了顿。

“……还好。”

艾玛眨眨眼。

“真的吗?你脸色好像有点红。”

梅菲尔没说话。

早饭吃完,众人收拾营地,准备继续赶路。老罗杰套好马车,马尔科牵来马匹,几个女孩爬上车厢。

维恩站在车边,看了看远处升起的炊烟。

黑石村的方向。

他收回目光,上了马车。

“走吧。”

马车驶在官道,继续往北。

两天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
马车已经驶出奥德里安地界。

进入霜枫郡北部。

官道两边的景色渐渐变了。奥德里安周围还能看见农田和村庄,到了这里,只剩下大片大片的荒原和零星散落的枯树林。天空灰蒙蒙的,风比前两天冷了不少。

一路上没出什么事。

魔兽没碰上,流民没遇上,天气也还算好,除了第二天下午飘了点雨星子,被车帘挡住了。

车厢里,几个女孩已经彻底混熟了。

艾拉和艾玛挤在靠里的位置,一人捧着一块干肉慢慢啃。莉莉安依旧缩在那堆被褥里睡觉,红色的斗篷盖到下巴,只露出一颗乱糟糟的脑袋。

薇拉坐在梅菲尔旁边,手里拿着针线,正在补一件修女服的袖子。她的手很巧,缝出来的针脚细密整齐,比艾拉和艾玛那两双只会戳破手指的手强多了。

梅菲尔坐在角落里,还是沉默的样子。

但有些东西在变。

比如她的脸。

那张原本画得老气横秋的脸,这两天开始变了。不是一下子变的,是慢慢变的。皱纹浅了一点,肤色亮了一点,颧骨没那么突出了,眼窝没那么深了。

今天早上艾玛盯着她看了半天,忽然说了一句:“梅菲尔修女,你好像变好看了。”

梅菲尔没说话。

但耳朵尖红了一下。

艾玛没注意到,又凑过去跟莉莉安嘀咕去了,梅菲尔垂下眼睛,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袖口。

那天晚上的事,她没忘。

怎么可能忘。

活了二十六年,从没体验过那种感觉。那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最深处涌出来,她当时差点叫出来,死死咬住嘴唇才忍住。

回帐篷之后,她一个人坐了很久。

然后她做了一件事。

脱了衣服,换了身干净的。

那身换下来的,她团成一团塞进背包最底层,没让别人看见。

第二天早上,她对着铜镜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开始改妆。

不是故意改的,是手不听使唤。画着画着,皱纹就浅了,肤色就亮了。等她反应过来,那张脸已经比前一天年轻了好几岁。

她把笔放下,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半晌,她把铜镜扣在桌上。

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

多大年纪的人了,至少在别人眼里是这样,怎么能因为一次握手就失眠一整夜?

似乎她自己正在发生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