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来来来,我亲自帮姐姐换(1 / 1)

他低下头,肩膀剧烈颤抖。

“最后他死在那三亩地边上,到死眼睛都没闭上。”

堂上安静了片刻。

于霁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。

那桩案子,他审过,判过。他以为自己做了该做的事,帮苦主讨回了公道。

可他从没想过,官司打赢了,人还是死了。

杜大人看向于霁。

于霁深吸一口气,把那桩旧案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
杜大人沉默片刻,转向樵夫:“你为报仇,杀林广财一家便罢,为何要杀林守根?”

樵夫抬起头,眼中满是恨意:“当年欺负我爹的,是林广财和他弟林广发。林广发死了,他儿子林守根还活着。父债子偿,天经地义!”

杜大人沉默片刻,又问:“你没有留下任何线索,为何要来自首?”

樵夫说道声:“我那夜进了城,大人若查,最后一定能查到。”

他顿了顿,眼中决绝。

“更何况,我原本就想自首。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刘大的儿子,回来给他爹报仇了!”

杜大人盯着他看了许久,终于挥了挥手。

“押下去,听候发落。”

人押走了,后堂里安静下来。

老周看着杜大人,等着下一步指示。

杜大人沉声道:“去查。十六年前的旧案,刘家村的地契,还有这个人的底细,案发那天的行动,他说的是不是实话。”

老周应声而去。

不过半日,他就回来了。

“大人,查清楚了。”

他拿出一沓文书,一样一样摆在案上。

“十六年前,确有刘大状告林广财、林广发侵占田产一案。于县令判刘大胜诉,地要回来了。”

“刘大是赢了官司之后三天死的,确实是病死的。村里人都说,他是累死的,告了三年状,身子早就垮了。”

“这个樵夫叫刘二狗,是刘大的独子。刘大病死后,他娘改嫁,他被同村人贩子卖到外地,辗转多地,做了十几年的苦力。三个月前才回定川,一直在城外砍柴为生,很少进城。”

“但案发当晚,他进了城,就住在离林广财家不远的一家客栈里。”

老周说完,看向杜大人。

一切属实。

杜大人松了口气。

原来是为父报仇。

他靠在椅背上,连日来的疲惫终于涌上来。

他看向于霁:“于县令,你可还有异议?”

于霁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摇头。

“没有。证据确凿,动机清晰,人证物证都对得上。”

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太顺利了。

故事太完整,所有的线索都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。

就像有人提前安排好的一样。

但一切又确实很合理。

十六年前的旧账,被人贩子卖到外地,回来报仇,天衣无缝。

于霁想不出哪里有问题,只当是自己多想了。

一日后,京兆府结案。

樵夫刘二狗,因十六年前杀父之仇,杀害林广财、林守根两家十七口,证据确凿,按律当斩。

斩立决!

消息传开,京城议论纷纷。

茶馆酒肆里,到处都是谈论这事的人。

“听说了吗?那灭门案破了!”

“破什么破?人自己来自首的!”

“听说是为父报仇,十六年前的旧账了……”

“可怜人啊,被卖做苦力十几年,回来报仇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
“那两家活该!抢人家的地,死了也是报应!”

有人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道:“可我怎么听说,那两家白天刚去定远侯府闹完事,晚上就被灭了门?那个樵夫早不来晚不来,偏偏这时候来杀人,太巧了吧?”

旁边的人嗤笑一声:“巧怎么了?难不成跟定远侯府有关?人家堂堂侯府,护着自己族人还来不及,怎么可能、干这种事?”

“就是就是,别瞎说。”

议论声渐渐散去。

……

宫里的消息总是比外头慢半拍。

林羽听说那灭门案的时候,判决都已经下来了。

半上午,阳光正好,他正在院子里刷点。

翠儿跑进来,脸都白了:“公主公主!不好了!”

林羽停下脚步:“怎么了?”

翠儿喘着气:“定远侯府……定远侯府被灭门了!”

林羽刷一下瞪大眼睛:“你说什么?!”

翠儿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,赶紧“呸”了两声,才继续说:“奴婢一着急,说错了!”

“是定远侯府的族亲!两户人家,十七口,全死了!”

林羽的瞳孔慢慢恢复正常。

靠!

这翠儿,差点吓死他!

他心里默默算了算——他家那些族亲,都快出五服了吧?

不熟,实在不熟。

死了就死了呗。

不过,两户林氏族亲同时被灭门,这事儿……真不是冲他家来的?

翠儿还在旁边绘声绘色地讲着,什么樵夫复仇、十六年前的旧账、斩立决。

林羽听着,点了点头。

这事儿听起来挺合理。

可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。

算了,等过几天换回去,就清楚是怎么回事了。

林羽看向翠儿:“走,去六姐姐那儿。”

六公主住的疏影宫,此刻一片忙碌。

宫女太监们抱着各种物件进进出出,有人抬着箱子,有人捧着法器,有人拿着清单对着账目。

萧玉儿站在院子中央,手里拿着一沓纸,正对着清单一项项核对。

她脸色比前几天更白了,白得几乎没有血色,一看就是又被抽了血。

见林羽进来,她斜眼看了一眼,语气酸溜溜的:“哟,九妹妹倒是清闲。”

林羽笑嘻嘻地走过去,往她身边一站:“我这不是来看六姐姐了嘛,忙什么呢?”

萧玉儿把手里的纸往他面前一晃,没好气道:“荡秽安魂醮的法器清单、祭品清单、人员安排清单。光这些就十多页,我得一项项核对。”

“符纸多少张、长明灯多少盏、三牲用什么规格、香烛用什么成色,一点差错都不能出。”

林羽探头看了一眼,密密麻麻全是字,看着就头疼。

他拍了拍萧玉儿的肩膀,一脸真诚:“辛苦六姐姐了。”

萧玉儿白了他一眼:“我这忙得脚不沾地,你倒好,天天闲散得很。”

林羽眨眨眼,笑得无辜:“我这叫知人善任。六姐姐能干,我自然要放手让姐姐发挥。”

萧玉儿:“……”

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?好像她是萧璃月的下属似的?

可她实在太忙了,没空多想,拉着林羽就往里走。

“来来来,试衣服。再不试就来不及改了。”

林羽被她拽进屋里,一眼就看见架子上挂着的那套月白道袍。

萧玉儿指着道袍道:“这是特地定制的,时间太赶,只能做成这样了。你快试试,要是不合适还能改。”

林羽看了看那衣服,又看了看萧玉儿,忽然往她身上一靠。

“六姐姐先穿呗。”

萧玉儿一愣:“什么?”

林羽下巴搁在她肩上,懒洋洋道:“这衣服到时是我穿,可谁不知道幕后之人是六姐姐?所以,依我看,六姐姐应当做第一个穿这衣服的人。”

萧玉儿被他说得心动了,目光落在那道袍上,有些犹豫。

林羽趁热打铁,伸手就去解她的腰带。

“来来来,我亲自帮姐姐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