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盛顿的清晨，罗斯办公室的百叶窗只拉开了一半，办公桌上摊着一份新报告《启棠科技光子芯片研发进展评估》。

罗斯翻到第三页，纸面上有一行被下属提前标黄：启棠正在推动光子芯片全链国产替代，预计时间周期六周至八周。

他拿起红笔，在六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。

报告后面附着几张公开信息截图，华科精密近期高层行程异常，苏州光科与启棠供应链团队存在接触迹象，启棠光子芯片研发中心采购需求出现调整。

罗斯继续往后翻，最后一页的结论很醒目，如果按原计划三个月后启动实体清单公告程序，启棠可能已完成关键设备国产化替代。

他把报告合上。

助理站在办公桌前，手里还拿着另一份日程表。

罗斯抬头看他，“把时间表压缩到两个月，下周一之前给我新方案。”

助理低头记录。

“公众咨询流程可能需要重新协调，产业界反馈也要预留新的窗口。”

罗斯把红笔丢回桌面。

“让他们反馈，我要的是在启棠完成替代之前把清单公告出去。”

助理没有再多说，拿着日程表退了出去。

会议室里，几名幕僚已经坐在长桌两侧，屏幕上投着一张修改后的推进表。

第一栏写着技术审查，第二栏写着公众咨询，第三栏写着公告窗口。

一名幕僚翻着程序文件，开口提醒，“两个月走完公众咨询不太宽裕，企业和行业协会会有意见的。”

罗斯站在屏幕旁边，手里拿着激光笔，红点停在公告窗口前。

“企业永远有意见，等启棠把全链国产化替代完成，这份清单就只剩象征意义。”

另一名幕僚问：“公告窗口锁在哪里？”

罗斯把屏幕上的日期往前拖，指针停在第八十五天前。

“这里。”

会议室里有人低头写字，也有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
罗斯把激光笔放下，继续说，“公众咨询压缩到三十天，技术理由交给审查办公室补，产业安全叙事由外部智库同步铺垫。”

幕僚没有再反驳，会议记录员把第八十五天前公告写进纪要。

东京那边已经入夜，日本经产省山田隆的办公室仍亮着灯。

桌上摊着出口管制清单修订草案，高精度光电耦合设备，光学测试平台，硅光集成制造辅助设备，几项设备名称被蓝笔圈了出来。

电脑屏幕亮起，罗斯的脸出现在视频窗口里。

罗斯没有寒暄：“山田先生，我们这边加速了，实体清单公告将在两个月内完成，你们的出口管制清单修订能同步吗？”

山田隆低头看了眼手边的日程表，表格里原本写着三周后提交内部审议。

他拿起笔，在三周旁边写下二十天。

“可以配合，但经产省有自己的程序，最快压缩到二十天内公告。”

罗斯点头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
“二十天可以，关键是公告时间尽可能接近，我们要让启棠同时面对。”

山田隆把二十天几个字又圈了一遍。

“设备范围需要保持技术中性，不能写得太针对某一家企业。”

罗斯看着屏幕，“文字你们决定，效果一致就可以。”

山田隆没有接这句话，只把草案第一页翻回去。

“我会让团队重新整理技术分类。”

视频挂断后，办公室里只剩打印机待机时的低响。

山田隆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东京塔的灯光刚刚亮起来。

北京时间傍晚，陈启刚从橙子产能会议出来，手机连续震动。

何明远发来一个加密文件包，文件名是国际线情报更新，多渠道交叉验证。

陈启刚坐回办公桌前，点开文件。

第一页是华盛顿消息源摘要，罗斯今日召集紧急会议，讨论加速对华半导体管制，时间表从三个月压缩至两个月。

第二页是东京消息源摘要，山田隆今日加班，并与海外对象进行视频通话，日本出口管制清单修订节奏明显前置。

第三页来自布鲁塞尔，几个电池行业协会正在筹备对标方案，欧洲电池联盟的字样第一次出现在公开会议预告里。

陈启把三页资料依次打开。

手机很快响起，何明远打来了电话。

“陈总，三个来源独立交叉验证，罗斯在加速，美日在协调节奏，欧洲也有动作。”

陈启把文件翻回第一页。

“罗斯的两个月时间能确认吗？”

何明远那边纸页翻动了一下，“能确认，但具体公告日还需要再确认，幕僚层面已经按第八十五天前重排计划。”

陈启拿起笔，在纸上写下第八十五天。

“日本那边呢？”

“山田隆把公告窗口压到二十天内，清单范围还是光电器件制造设备，光电耦合和测试平台在里面的概率很高。”

陈启把笔停在测试平台四个字旁。

“苏州光科那边盯紧。”

“林知行今晚到苏州，日方代表也在路上。”

陈启说，“欧洲先标待确认，这个不要提前判断。”

何明远回得很快，“明白，欧洲我只做监测。”

电话挂断后，陈启把三页情报摊开在桌上。

他没有叫人开会，也没有往核心群发消息。

桌面上放着一张空白纸，他拿起黑笔，写下三行。

罗斯，三个月至两个月。

山田隆，美日已协调。

欧洲，酝酿中。

他拿起手机，先点开沈明轩的对话框。

【罗斯加速了，你也加速】

消息发出后，他又点开林知行的对话框，复制同样一句，后面多加了一句。

【已到苏州？】

沈明轩先回。

【收到，两天验证，明天出结果，现在看方向是对的】

陈启看着这行字，没有追问技术细节。

林知行的回复随后跳出来。

【收到，已到苏州，我明早先见光科的人】

陈启把两条回复都看完，手机放回桌面。

办公室外的走廊灯亮了起来，玻璃门上倒映出战争地图的一角。

陈启站起身，走到地图前。

国际线那一列原本只写着“罗斯正常推进，日本经产省内部讨论”。

他拿起红笔，在罗斯下面写下两个月，又在山田隆下面写下美日已协调。

笔尖移到欧洲那栏时，他想了一下，只写了待确认。

整张图上面，产能已有绿色标记，渠道的两百城勾旁边带着红字，光芯替代有华科精密和苏州光科两个节点，秦L那一列仍标注着十五亿和全国渠道动员令。

红色的两个月贴在国际中段，把原本的时间表往前顶了一段。

右下角的倒计时还在。

距离第45天，还有三十多天。

陈启把红笔盖上，回到桌前，把何明远的情报文件重新收进加密文件夹。
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次，是赵北发来的消息。

【启哥，港股汽车那边有资金开始试探秦L供应链股，动作不大，但节奏有点怪】

陈启回。

【先盯着，不动】

赵北回。

【收到，我让楚杰看着，准爸爸不熬夜，楚杰可以熬夜】

陈启看着这句，没有回他玩笑。

他点开核心群，想了想，最后没有把国际情报发进去。

这种消息不是用来刷屏的。

沈明轩知道，林知行知道，何明远继续盯着，足够了。

他把手机放在桌上，重新走到战争地图前。

窗外产业新城的灯光大片亮着，雷神基地，光子芯片研发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