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念别人男朋友送来的情书(1 / 1)

身为顶美的京大校花,尤清水从小就一副众人皆醉她独醒的清高模样。

冷情,孤傲,眼光极高。

谁曾想,她有朝一日会为了母亲的医药费,被曾经没放在眼里过的死对头逼着跪下给她擦鞋。

林安安翘着腿坐在皮革沙发上,脚上那双限定款的高跟鞋沾了些泥点子。她抖了抖脚尖,把鞋踢到了尤清水面前。

尤清水跪在地上,手里攥着一块林安安从包里丢出来的湿巾纸。

因为生活的摧残,丝毫不见往日校园女神该有的模样。

"擦啊。"

林安安手里举着最新款的水果手机,镜头正对着尤清水低垂的侧脸。

"擦仔细点,鞋底也要擦。我这双鞋可比你这个人值钱。"

尤清水没说话。她低着头,一点一点地把鞋面上的泥渍蹭掉。

冬夜的冷气从包间没关严的门缝里钻进来,顺着她单薄的衣领往脊背上爬。

干枯分叉的黑色长发垂下来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
"翻过来,鞋底我也说了。"

林安安用脚尖碾了碾她的手背。

"你当初在广播站念我男朋友情书的时候,不是挺体面的吗?怎么,手不好使了?"

尤清水把鞋翻了过来。

鞋底黏着口香糖和灰。她用指甲去抠,指甲盖翻了个白边,疼得她手一抖。

"啧。"林安安把手机换了个角度,确保能拍清楚她低眉顺眼的模样,笑着摇了摇头。

"尤清水,真是风水轮流转。你也有跪在地上给人擦鞋底的一天。"

尤清水在心里反复念着“不听不听,王八念经”。

她用这种幼稚的方式,隔绝掉所有刺入耳朵的羞辱。

就在这时,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
门口站着一个男人,身形很高,几乎要碰到门框的上沿。

他一进来,原本还算宽敞的包间,一下子就显得逼仄。

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,在他身前投下一大片阴影。

将跪在地上的尤清水整个罩了进去。

他逆着光,脸看不太清,但那身形轮廓,尤清水就算烧成灰也认得。

时轻年。

如今篮球界最炙手可热的明星球员。

首富时家新认回的嫡长子。

无数女孩的梦。

也是那个曾经在京大的操场上。

顶着大太阳,红着脸把一封皱巴巴的情书塞给她。

却被她转头就在广播室里念出来,羞辱过的穷小子。

“年哥!”

林安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脸上,瞬间堆满了甜腻的笑。

她从沙发上跳起来,扑过去亲昵地挽住了时轻年的胳膊。

“你来啦,快看,看地上这是谁?”她另一只手指着尤清水,声音又尖又亮,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和恶意。

“是尤清水呀!我们京大当初那个死装清高的大校花!”

林安安一边说,一边夸张地笑起来,身子不住地往时轻年怀里靠。

“当初你辛辛苦苦去工地扎了半年钢筋,给她买那个好几万的包,人家看都懒得看一眼呢。现在可不一样了,为了几万块钱,她愿意跪下来给我擦鞋底上粘的口香糖呢。”

时轻年没说话。

他的目光越过林安安的头顶,落在了地上那个蜷缩着的小小影子上。

尤清水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精准地钉在她身上。

她把头埋得更低,恨不得能钻进地缝里去。

她手里还攥着那只翻过来的高跟鞋,指甲缝里嵌着脏污。

长发遮住了她此刻所有的表情。

她以为会从那道目光里,看到嫌恶,看到幸灾乐祸。

或者至少,看到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。

但没有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那目光很平静。

可就是这种平静,比任何鄙夷和嘲讽,都更让尤清水感到难堪。

这说明,他甚至都懒得恨她了。
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林安安又把手机屏幕朝时轻年眼前凑。

“我全拍下来了!等会拿来发京大校友群里,诶你看这段,拍得特别清楚——”

时轻年低头看了一眼屏幕。

然后他伸手,很自然地,从林安安手里把手机拿了过去。

林安安还没反应过来,笑嘻嘻地说:"是不是特别解气?我给你留一份——"

时轻年的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。

删除。

确认删除。

动作干脆利落,和他在球场上断球时一样果决。

林安安的笑凝在脸上。

"年哥?你干嘛?!"

时轻年把手机递还给她,语气平淡。

"删了。"

"我知道你删了!我问你为什么删?!"林安安的声音拔高了一截,脸上的甜腻碎了个干净。

时轻年看向林安安,声音有点哑。

"过去的事就过去了。"

林安安瞪着他,嘴唇气得发白,眼神中闪烁着不甘。

时轻年继续开口。

"你妆花了,等会儿还有采访。"

林安安狠狠吸了一口气,到底没敢在他面前发作。她冲着地上的尤清水挥了挥手,像赶一只苍蝇。

"滚吧。答应你的钱,一分不会少,打你卡上。"

尤清水撑着冰冷的地板,晃晃悠悠地站起来,自始至终没有抬头。

低着头,快步走出了这个包间。

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一切。

尤清水来不及多思考,她连忙赶往医院。

哀求医生继续救治重病昏迷的母亲。

她现在有钱了,交得起医药费。

等钱到账了就马上缴费。

可结果是,林安安答应给她的那笔钱迟迟未到账。

走廊里的灯光惨白,她跪在地上,死死拽着医生的白大褂下摆。

指甲几乎要抠破那层布料。

“医生,求求您,别停药。”

她的声音抖得厉害,像是风里的枯叶。

“钱马上就到了,真的。明星林安安答应给我的,就这两天,求您再宽限两天。”

医生是个中年男人,戴着口罩,看不清表情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这个瘦得快只剩一把骨头的女人。

眼神里没什么波澜,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
他伸手,一根一根掰开尤清水的手指。

“尤小姐,医院有医院的规定。欠费已经超过一周了,我们也尽力了。”

白大褂的衣角从指尖滑走。

那一瞬间,尤清水觉得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。

她像个疯子一样冲出医院,冲进漫天的大雪里。

时轻年为林安安购置的别墅在半山腰。

尤清水拍门,没人应。

她就在门口喊,嗓子喊哑了,带着血腥味。

大门终于开了,出来的却不是林安安,而是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。

没有废话。

拳头落在肚子上的时候,尤清水听到了闷响。

胃里一阵痉挛,酸水涌到了喉咙口。

接着是背上,腿上。

她蜷缩成一只虾米,护着头,却护不住身体的剧痛。

最后,她像一袋垃圾一样被拎起来,扔进了路边的雪堆里。

雪很厚,很冷。

一瞬间就浸透了单薄的衣衫,贴在滚烫红肿的皮肤上,发出滋滋的幻听。

“林小姐说了,”保镖居高临下,声音在风雪里有些失真,“让你好好清醒清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