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8章 谁胜谁负(1 / 1)

宋钰脸上挂着不失礼貌的微笑。

这位长公主,当真是为祝谨行操碎心。

之前,给原主定了亲就罢了,眼下壳子里的灵魂都换了一个,她还能盯上自己也当真是从一而终了。

她原本想着要不要委婉的拒绝一次。

可原主曾靠着长公主的青眼在小姐妹之中很是风光了些日子。

眼下,人家也没硬揪着原来的婚事儿说事儿,又这般亲昵,宋钰总不能拿对付那些个满心偏见的男人的手段去对付人家。

想了想,干脆选择了直言。

“承蒙长公主厚爱。

小侯爷是天生的富贵命,又有您在背后罩着,这京中想要嫁进安平侯府的女娘不知几何。

您的选择有很多。”

长公主摇头,不等她开口宋钰继续道,

“说起来,您还帮了我大忙的。”

“哦?”长公主面露疑惑。

宋钰便绘声绘色的将她刚到清远县,大伯一家打她婚事的事情说了。

“若非扯着您这张虎皮,我怕是根本没有回来的机会。

但正因为经历了这一遭,也让我更加清楚。

这人啊,得靠自己。

我能举着您的大旗护得了自己一时,却护不了自己一世。

这再近的关系,再亲的人,也是靠不住的。

您若当真是为了小侯爷好,不应是为他寻一个可庇护他的新妇。

而是想办法,让他自己生出手脚来,自己做自己的依仗。”

宋钰这话说出,长公主脸上淡淡的笑意明显消失无踪。

宋钰这话说的并不客气。

她虽以自己为鉴,但言语之中无不是祝谨行早晚会失去长公主的庇护,且他若是只靠着吃软饭生存,必然长久不了。

虽话说的委婉,但意思却明确。

长公主活了大半辈子,一直被人托着,举着,但凡有些想法和意思,那下面的人无不顺意应承迎合。

哪里有人会如宋钰这般,不但张嘴便拒绝了她撮合两人的意思,还说了这么一大段难听的实话。

她面色不虞的盯着宋钰看了半晌,若是往常被她如此注视的人早就戚戚的跪下去了。

可宋钰依旧满脸淡然,甚至目光不躲不避,眼中满是坚定。

好似两人之间并没有身份差距,并没有年岁差异。

甚至,俞靖雅总觉得,宋钰的话像是一个身经百验长辈的教诲一般,提醒着她。

收回目光,心中涌上来的是更大的惋惜。

祝谨行这臭小子,宋钰这般通透的女郎,就让他这样给作没了!!

宋钰给长公主倒了杯茶,自己也端起一杯。

她看向马场之上,“比赛好像是要开始了。”

……

马场四周的旌旗被大太阳晒得蔫头巴脑。

宋钰总觉得这上场跑马的人是不是有病,硬是在这炎炎夏日选这么一项活动。

不过看那西澜公主倒是并不觉得如何,整个人骑在马背上如同一个鹤立鸡群的火烈鸟,一身红衣格外灼眼。

贺兰云昭的目光自宁王俞靖晟的脸上扫过,又落到了崇安王俞玄策身上。

来时,兄长已经同她分析过利弊。

五皇子体弱,出个门都怕碰风,且他还有个强势的母后。

容小芙怕是不会想要她这个儿媳妇儿。

所以,她的目标最好是放在俞靖岚和俞玄策身上。

原本,宁王大她十多岁,也有了正妃她是瞧不上的。

可偏偏那个崇安王身上流着魏家人的血,她就算是嫁过去也绝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。

如此一来,宁王反而成了一个不错的选择。

但……

她实在是不想选这位,这才想出这么一招,在赛马场上选婿。

若他们连自己都跑不过,怕是再没脸面来求这门亲事了。

手中马鞭在空中打了个哨响,贺兰云昭驾马狂奔。

……

宋钰:“长公主可见过这位云昭公主?”

长公主已经不再纠结宋钰这几乎不可能成的婚事。

闻言看了眼那一身红衣在马背上驰骋的女子。

“她入宫觐见时,我倒是在场。

是个好模样,但若说美貌怕是远不及你。

只是这西澜人的性子豪迈,这云昭公主倒是显出几分不同。”

长公主说着问宋钰,“你觉得,这位公主最后会花落谁家?”

宋钰摇头,“想来得看这场赛马谁胜谁负了。”

想娶公主之人必然要争个头筹。

这不想与这公主沾边儿的,想来多少都要放放水的。

这位云昭公主据说年岁不过十六七岁,比之原主这壳子还要小上一点儿。

小女孩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大邺,唯一的依靠便是自己的王兄。

可偏偏,贺兰晓那狐狸怕是没把这位当做妹妹。

宋钰突发好奇,“那这公主来和亲,想必除了三位王爷,皇室其他人选也可吧?”

长公主挑眉,不理解宋钰为何如此发问,

“这一国公主远嫁而来,自是要选能荣登大宝的皇子。

若眼下已有太子,做个侧室最好不过。

这嫁给宗亲之人,且不说西澜会不会同意。

咱们,也不会答应。”

“为何?”

长公主:“一国公主,代表的不是她自己,而是背后的整个西澜,若非嫁的大邺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幌子,又岂能展示出她一国公主的尊贵?

虽说这西澜人的血统当不得皇后,却也能以此体现大邺对西澜和谈的看重。

至于为什么说,咱们也不会同意……”

长公主目光落到那一抹红色身影之上,

“贺兰云昭扬言,要在马场上选一位大邺勇士为夫婿,若她放着皇子不选选了其他士族或者旁系之人。

那岂不是在说,我大邺皇家无人?”

宋钰恍然,点头:“有道理!”

长公主突然笑了,“管她怎么选,与咱们无关,这若是出了岔子让我那皇嫂头疼去。”

眼看看台上人越发多了起来,欢呼声,叫好声也一阵阵的散开。

宋钰一下被吸引了注意力,竟不知什么时候,在两人一侧的白色纱帐之中已经坐了一个人。

纱帐被微风吹得波光潋滟,隐约透出一个歪在榻上的影子来。

长公主顺着宋钰的目光看去,微微蹙眉。

“这身体不好就不要出来抛头露面,省的病了又惹得太医院鸡飞狗跳,不得安宁。”

“咳咳。”围帐之中传来一声轻咳,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,

“姑母莫要嘲讽侄儿了,我就是来凑个数,好歹让西澜的公主皇子知道咱们的诚意才是。

“倒是姑母,今日竟有闲情逸致来凑这个热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