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她吃第一口火锅辣哭了(1 / 1)

姜如沐的肚子叫了。

不是那种含蓄的、淑女式的、可以假装没听到的轻微蠕动。

是那种——

“咕噜噜噜噜——”

整个碎石滩安静了一秒。

连海浪拍礁石的节拍都慢了半拍。

姜如沐僵在原地。

拳头还杵在李历的防弹衣上。

眼泪还挂在脸颊上。

劫后余生的悲壮氛围还没散干净,就被自己的胃背刺了。

她整张脸从下巴开始往上烧,红到耳根,红到发际线。

“……”

李历低头瞅了她一眼。

“你这胃比防空警报还准时。”

姜如沐咬着下唇,腮帮子鼓起来一点。

刚想反驳。

“咕噜——”

又叫了。

姜如沐把脸埋进李历的防弹衣里。

不想说话了。

不想做人了。

更不想当什么内娱顶流了。

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白色大G旁边,迪莉娅把怀里那袋海底捞火锅底料举了起来。

“吃火锅吗?”

姜如沐从防弹衣里抬起头。

蓬乱的长发,通红的眼眶,干裂的嘴唇。

她盯着迪莉娅手里那袋印着中文的东西。

脑子转了三圈。

没转过来。

“……什么?”

“火锅。”迪莉娅用一股孜然味的中文重复了一遍,发音诡异得不行,“麻辣。牛油。”

姜如沐转头扫了一圈四周。

碎石滩。礁石。海浪。晨光。两辆大G。一个穿浴袍的女人。两个蒙面纱的阿拉伯女人。一个满脸硝烟血污、身上挂着突击步枪、手被反绑的男人。

在这儿吃火锅?

她转头看李历。

意思很明确——你身边这个穿浴袍的,脑子正常吗?

李历转了一下左手腕。

他也很无语。

迪莉娅没管他俩什么表情,冲面纱女人打了个手势。

“法蒂玛,把车上那个编织袋拿下来。”

法蒂玛快步绕到路虎卫士后备箱,拉开。

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搬了出来。

海底捞麻辣火锅底料。宽粉五包。老干妈两瓶。鸡肉牛肉午餐肉各三罐、牛肉丸两袋。小铝锅一口。不锈钢汤勺一把。小白菜一大把。

全部摆在碎石滩上,排列整齐。

阿曼边境凌晨加油站中国超市全家桶。

姜如沐嘴巴微微张开。

她这辈子见过大场面。豪门宴会,国际影展红毯,千万级别的品牌发布会。

但一个间谍公主穿着浴袍在沙滩上摆出一整套火锅装备——

没见过。

真没见过。

“你们什么时候买的这些?”

“路上。”李历靠在路虎车门上,“凌晨两点,阿曼边境加油站。”

凌晨两点。

加油站。

买火锅底料。

姜如沐发现自己的脑子在过去十二个小时里经历了太多次宕机重启,已经彻底放弃理解了。

矮个子的面纱女人手脚麻利,三块礁石搭了个简易灶台,从大G后座摸出一个便携式丁烷气罐。

咔嗒。

蓝色火苗窜起来。

小铝锅架上去,半锅矿泉水。

迪莉娅蹲在地上,用指甲抠开底料包装袋。

整块牛油底料滑进铝锅。红油在热水里慢慢化开。牛油的膻香和辣椒的呛辣味儿顺着晨风往四面八方扩散。

姜如沐站在两米外。

风把味道送过来。

她的胃再次发出了不争气的信号。

这次没脸红了。已经红不动了。

“坐。”迪莉娅指了指旁边一块平整的礁石。

姜如沐犹豫了一秒,坐了下去。

红色高定礼裙的裙摆铺在粗糙的礁石上,下摆全是尘土。

一百四十万。

坐石头上吃火锅。

品牌方公关部看到这画面,全体原地升天。

锅开了,红油翻滚。

迪莉娅亲手把午餐肉切成薄片扔进去,宽粉下锅,小白菜最后放。

第一筷子宽粉捞起来。

迪莉娅吹了两下,塞进嘴里。

嚼了三秒。

整个人定住了。

然后——

“唔——!!”

她两只脚在碎石上疯狂蹬踏,浴袍下摆甩得到处飞,一只手扇嘴巴,另一只手疯狂往锅里伸筷子。

辣得眼泪都出来了,筷子完全停不下来。

法蒂玛凑过来,试探性地夹了一片午餐肉,面纱下面传出一声闷闷的惊呼。

然后她也蹲在锅边不走了。

姜如沐看着三个人蹲成一排,围着一口冒红油的铝锅抢食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双手。

又看了一眼锅。

矜持了五秒。

迪莉娅头也不回,把一双备用筷子往后一递。

“吃。”

姜如沐接过筷子。

夹了一筷子宽粉,吹了吹,送进嘴里。

热的。辣的。麻的。

所有味觉同时炸开,从舌头一直烧到胃。一股暖意从胃底升起来,沿着脊椎往上走,走到鼻腔——

姜如沐的眼眶红了。

不是因为辣。

是因为这是她过去十二个小时里吃到的第一口热饭。

她低着头,安静地嚼着宽粉。

眼泪掉在礁石上,被风吹干。

没人看到。

除了李历。

李历靠在路虎车门上,看着四个女人围着一口小铝锅吃得热火朝天。

姜如沐偶尔会回头,筷子夹着一片午餐肉递过来。

“你不吃?”

李历张嘴,接了。

嚼了两下。

胃抽搐了一下。

大清早,空腹,红油麻辣火锅。

他的胃在用一种极其悲壮的方式抗议。

但没吐出来。

姜如沐喂的,得给面子。

迪莉娅把锅底的红油汤喝了个精光。

放下筷子,长长吐出一口气,整个人往后一仰,直接躺在碎石滩上。

浴袍摊开,头发散了一地。

晨光照在她脸上。她闭着眼,两只手交叠在肚子上。

“李先生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以后要是死了,坟头上放一锅火锅底料,我去拜你。”

李历瞥了她一眼。

“我还没死呢,你搁这给我选墓地?”

“提前规划。”迪莉娅没睁眼,“听说东大的好墓地抢手,甚至有人拿住宅当墓地。”

“现在不允许了,邻居瘆得慌。”

姜如沐也吃饱了,放下筷子,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红油。

法蒂玛和矮个子女人在收拾锅碗。

海浪声填满了所有人沉默的间隙。

一艘小型快艇从海岸线方向驶来。引擎声压得很低,深蓝色船身上没有任何编号和标识。

快艇靠岸。

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跳下船,没说话,没看任何人。径直走到白色大G旁边,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
发动机响了一声,大G掉头,沿着海岸公路开走了。

迪莉娅从碎石滩上坐起来,拍了拍浴袍上的碎石。

“上船。”

姜如沐站起身,跟在李历后面往海岸边走。

碎石硌得她直皱眉。高跟鞋早就断了跟,等于光脚踩石头。

李历停下来。

蹲下身。

“上来。”

姜如沐愣了半秒,然后趴在他背上。

双手搭在防弹衣肩带上,凯夫拉的粗糙纤维磨着她的手指。

李历背着她踩着碎石往快艇走,战术靴踩得嘎吱响。

姜如沐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。

风把她散乱的头发吹到李历脸上。

痒。

李历偏了偏头,没吭声。

上了快艇,姜如沐坐在船尾座椅上。

迪莉娅站在她面前。

手里多了一个透明塑料袋,装着一块浸了液体的纱布。

刚才还在碎石滩上抢宽粉吃的女人,这会儿整个人的气场像被人按了开关——浴袍还是那件浴袍,但里面的人换了。

“接下来的路,你不能知道。”

迪莉娅蹲下来,和姜如沐平视。

“吸一口,睡一觉,醒来就到了。”

姜如沐盯着那块纱布。

整个人僵了一瞬,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。

转头看李历。

李历靠在船舷上,冲她点了一下头。

“没事。”

姜如沐转回头,盯着迪莉娅。

伸出手,接过纱布,自己捂在口鼻上。

三秒。

她眼皮塌下来,身体往侧面倒。

李历伸手接住她,让她靠在座椅靠背上。

迪莉娅站起来。

手里又掏出一块同样的纱布。

“你也一样。”

李历看着那块纱布。

“不吸不行?”

“不行。”

迪莉娅把纱布递到他面前。

“岛上的坐标是最高机密,你能活着上岛,已经是我拿命押的。”

她另一只手从浴袍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左轮手枪,顶在李历的太阳穴上。

金属冰凉。

“合作愉快?”

李历转了一下左手腕。

接过纱布,捂在脸上。

甜腻的化学气味钻进鼻腔,视野迅速模糊。

倒下去之前,他最后看到的——

迪莉娅转过身,朝船头走去。

法蒂玛和矮个子女人站在岸边。

迪莉娅停下脚步。

回头。

三个女人对视了一秒。

迪莉娅张开双臂。

法蒂玛冲过来,一把抱住她。矮个子也扑了上去。

三个人抱成一团,风掀起浴袍下摆和面纱。

没人说话。

抱了很久。

法蒂玛松开手,退后一步。面纱底下传出一声极低的呜咽。

迪莉娅抬手,替她把被风吹歪的面纱理正。

手指在法蒂玛脸颊上停了一瞬。

“回去。”

迪莉娅转身上船。

没有回头。

快艇引擎轰鸣,船头劈开浅滩海水,驶向被晨雾笼罩的海平线。

岸上两个女人站着。

一直站着。

直到快艇变成一个黑点,消失在海天交界处。

快艇上,迪莉娅坐在船尾控制着小船。

风把浴袍吹得猎猎作响。

她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那道旧疤。

然后从浴袍内侧口袋里,摸出一张折了很多次的旧照片。

照片已经磨得起了毛边。

上面是一个穿碎花裙子的女人,怀里抱着一个大概五六岁岁的小女孩。

女人在笑。

小女孩也在笑。

迪莉娅把照片贴在胸口。

闭上眼。

海风灌进她的浴袍。

她的嘴唇动了一下,声音被引擎声彻底吞没。

但如果有人能读唇语,会看到她说的是阿拉伯语。

很短。

两个字。

“妈妈。”

船底的海水撞击着船身,发出沉闷的轰响。

马西拉岛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