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数字更大的奖章?(1 / 1)

副部级。

李历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破衣服,又看了一眼许建国背后那几辆黑色公务车。

再想想那天救火的小区。

楼龄少说三十年,外墙贴砖掉了一半,单元门锁是坏的,楼道里连个声控灯都没有。

副部级干部住那种老破小?

要么真清廉,要么家里领导管账管得严。

这念头也就转了零点几秒。

面前站着的是救命恩情的当事人家属,还是副部级,不管人家住什么小区,该握手握手,该客气客气。

李历双手伸出去,稳稳握住许建国的手。

“许部长,欢迎来福利院考察指导。丫丫和夫人送到医院那会儿情况还好吧?”

许建国被这句“考察指导”逗得脸上肌肉跳了一下。

这小子刚在直播里怼完天怼完地怼完警察,当面倒还挺会说话。

“丫丫恢复得不错,已经出院了,我太太也没事,我听消防队长说了,多亏了你的信息。”

许建国松开手,往旁边侧了半步。

“来,给你介绍一下。”

他一指身后那几位穿深色夹克、表情严肃的中年人。

“中宣部文艺局的周厅长。”

戴黑框眼镜的瘦高男人,微微点头。

“中组部人才局的赵厅长。”

圆脸,笑眯眯的,像个教导主任。

“民政部社会事务司的陈副厅长。”

四十多岁的女性,头发扎得一丝不苟。

“还有——”

许建国往右一让。

两个扛摄像机的人从车里下来,胸前证件上四个大字——中央电视台。

“央视新闻频道的采访组。”

李历站在那面掉皮的红砖墙前,看着面前这一排人。

中宣部。中组部。民政部。央视。

他眨了两下眼。

他一个刚接手福利院的、刚被全网骂完的、穿着破背心站在土院子里的人,对面站着四个部委的人加央视的机器。

上辈子见过最大的官,是街道办催他交水电费的大姐。

“许部长。”李历清了清嗓子。“您这……是例行慰问,还是——”

许建国摆手打断他。

“找个地方坐下说。有个桌子就行。”

五分钟后。

福利院食堂。

昨晚吃火锅的那张长桌被王老师用抹布擦了三遍,桌面上还残留着一丝牛油味。

李历坐在长桌一头,对面坐着许建国和几位厅长,央视的摄像机架好了,红色录制灯亮着。

许建国从红色封皮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份盖着钢印的文件,推到李历面前。

“李历同志。”

许建国站起来。

其他几位厅长跟着站起来。

食堂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。

刚才还挺随和的许建国,腰板直了,下巴收了,整个人换了一副面孔。

“经中华全国总工会研究决定,授予你——全国五一劳动奖章。”

李历坐在塑料凳子上,脑子嗡了一下。

五一劳动奖章。

不是锦旗,不是“先进个人”,不是街道办的“好人好事”小红花。

全国每年就几十个名额,获奖者不是科学家就是大国工匠,偶尔有个见义勇为的,那也得是救了一车人的那种。

他从火场里抱出来一个孩子。

很重要,但不至于搬出这个级别的东西。

“许部长。”李历没接文件。“我就是从火场里抱出来一个孩子,这是不是……搞大了?”

许建国看着他。

“李历,这个奖章——不是因为救火。”

李历的手停住了。

“这是你在海外一次特殊事件中的表现。具体细节涉及保密条例,我没有权限获取,你自己知道就行。上面的批示很明确——代表国家,对你进行表彰。”

海外,特殊事件。

F-18。

那架被他开上001航母甲板的大黄蜂。

在中东战区,他驾驶一架本不属于这个国家的舰载机,完成了一次理论上不可能的着舰。那架飞机上搭载的航电系统、火控数据、隐蔽频段——全都跟着他一起落在了甲板上。

东大从那架F-18上扒拉出多少好东西,他不清楚。

但从眼前这个阵仗来看——扒拉得挺开心。

他没再问。

组织说“特殊事件”,那就是“特殊事件”。

“明白了。”

李历站起来,接过文件。

许建国从文件袋里取出一枚金色奖章和一本红色证书,央视的摄像机推近,录制灯闪烁。

奖章别上胸口的瞬间,金属边框的分量把布料坠得歪了,扣针直接在那件破衣服上戳出一个小洞。

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——掉漆的食堂墙壁,一排不锈钢蒸饭车,全国五一劳动奖章的获得者穿着一件能当抹布的背心,站姿倒是挺标准。

拍完最后一组镜头,摄影记者收了设备。

厅长们开始往外走。

李历跟着许建国送出食堂,走到院子里,黑色公务车的司机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。

走在最前面的周厅长突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
“李历同志。”

李历站住。

周厅长摘下黑框眼镜擦了擦,重新戴上。

“今天这个奖章,只是第一份。”

李历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
“军方那边……可能还会有一个数字更大的奖章给你。”

周厅长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到时候,别吓到了。”

转身,弯腰钻进车里。车门关上。

许建国还没走。

他站在原地,脸上那股沉稳劲儿全没了。

比五一大,军方颁发。数字更大。

许建国在脑子里把军队系统的荣誉过了一遍——五一劳动奖章已经是国家级顶配了,军方那边比这更大的……

八一勋章。

建国以来授予个人的最高军事荣誉,获授者总共不超过十个人,清一色的将军、院士、军工泰斗。

一个二十五岁的民间素人?他不是军人,怎么能拿这个?

许建国看向李历。

李历正低头拨弄胸前那枚奖章——扣针戳出的小洞让他皱着眉,手指头在那儿按来按去试图把洞口抹平。

八一勋章的潜在获得者,此刻正在心疼一个针眼。

“李历。”

“嗯?”

李历抬头。

许建国张了张嘴,最终只拍了拍他的胳膊。

“好好干。”

转身上车。

车队驶出福利院的土路,扬起一片淡黄色的尘。

李历站在大门口,看着车尾消失在山路拐弯处。

低头看了看胸口那枚奖章,又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。

“王老师。”

“哎!”

“我那件体面点的衣服呢?录恋综穿的那件。”

“在晾衣架上晒着——你拿来干嘛?”

“胸口别了个国家级奖章,总不能配件破背心。”

他弹了一下胸口那个针眼。

“这玩意儿往上一挂,我这背心身价都涨了。”

经过张强的时候,张强正拿扫帚清理门口那一地红油——早上泼网红的火锅底料残渣,太阳一晒,飘着一股牛油辣椒香。

张强抬头看见他胸口那枚金灿灿的章。

“历哥!那啥东西?奖牌?”

“五一劳动奖章。”

张强愣了两秒。

“牛逼!值多少钱?”

李历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。

“滚去扫地。”

他迈过门槛,走进主楼。

三楼尽头那间小房间,桌上还摊着昨晚画到凌晨四点的酒店规划草图。旁边是那本破笔记本,翻开的那页写着——“钢筋12mm螺纹×480根/吨价3850”。

他把奖章取下来,放在草图旁边。

金属撞击桌面,响了一声。

门口传来佳佳的声音。

“李历哥哥!晚饭吃什么呀!”

他把奖章往旁边一推。

“你猜。”

“又是火锅!”

“不是,火锅底料今早泼人了,没剩。”

佳佳歪着脑袋想了想。

“那吃牛肉面!”

“行。去告诉王老师,今晚鸡蛋牛肉管够。”

佳佳欢呼着跑走了,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。

李历重新拿起圆珠笔。

笔尖落在草图上“度假酒店”几个字旁边,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——

“八一?”

打了个问号。

翻过那页纸,继续算钢筋报价。

算到第三行,手机亮了。

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。

【李历同志,这里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,关于后续事宜,我们将在近日与您联系,请保持通讯畅通。】

圆珠笔停在纸面上,墨水洇出一个小圆点。

他盯着屏幕上“总政治部”三个字,嘴里咬着笔帽,牙齿咔哒咔哒磕着塑料。

草图上那个问号还没干透。

答案好像快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