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鲲鹏放松戒备,准备上前补上最后一击,彻底斩杀红云之时,红云残存的右手飞速掐动,结出一道晦涩古老的诡异印诀。
头顶虚空灵光暴涨,那柄先前被砸飞的九九散魄葫芦去而复返,悬浮头顶,灵光万丈,赤红宝光席卷四野。此葫芦乃是早年准提所赠,经红云亿万年朝夕祭炼,辅以游历洪荒搜集的无上散魄红砂,早已人宝合一,心神相通,操控随心。
九九散魄葫芦专攻神魂元神,红砂剧毒,腐魂蚀神,杀伤力诡异无解,乃是红云最强的底牌杀招。
晦涩古老的咒文自红云口中缓缓念诵,玄奥莫测,道韵流转。葫芦大口张开,滚滚红色烟霞喷涌而出,漫天灼热红砂铺天盖地,化作万亩赤色红云,笼罩四方虚空。腥臭刺鼻的毒气混杂焚天烈火,密密麻麻的破魂红砂如同箭雨,密密麻麻朝着鲲鹏暴射而去,避无可避。
鲲鹏全然没料到断臂重伤的红云还藏有如此恐怖杀招,猝不及防,加之二者距离极近,根本来不及远距离遁逃。危急关头,只能强行运转全身法力,剑光护体,层层剑幕笼罩周身,仓促防御。
纵使防御及时,依旧难以完全抵挡。无数细碎红砂穿透层层剑光壁垒,密密麻麻狠狠轰击在鲲鹏前胸之上。
散魄红砂腐蚀性滔天,剧毒无解,经红云万年祭炼,威力暴涨数倍。刚一触碰衣衫,瞬间腐蚀穿透,直接侵蚀肉身。鲲鹏身为上古异兽,肉身强横无匹,堪比顶尖大巫,远超寻常先天大能,可在诡异红砂面前依旧不堪一击。
刹那之间,前胸皮肉溃烂,血肉模糊,蚀骨钻心的剧痛席卷全身,毒素顺着经脉飞速蔓延。鲲鹏面色骤变,强忍剧痛,立刻调动本源法力汇聚胸前,层层罡气固化,拼死压制毒素蔓延与红砂腐蚀。
“红云!你这卑鄙小人,竟敢暗中阴我!”
鲲鹏怒声怒骂,杀意滔天。
红云缓缓抹去嘴角血丝,神色淡然,冷声道:
“一切皆是你步步紧逼所逼,怨不得我。我这散魄红砂,腐蚀肉身,侵蚀神魂,剧毒缠身,纵使大罗金仙沾染,也难以长久抗衡。”
得知红砂剧毒无解,鲲鹏脸色瞬间阴沉到极致,心中忌惮大增。
红云见状,顺势开口缓和局势:
“如今你我皆身负重伤,两败俱伤,继续死斗下去,只会同归于尽。不如就此罢手,各自退去,他日再分高下,了结恩怨,你意如何?”
“你想得太过简单!”
鲲鹏冷声回绝,眼中贪婪丝毫不减,喝道:
“今日紫气不出,你绝无离开之机!”
红云眉头紧锁,语气强硬:
“你我再战下去,唯有两败俱伤,我拼死一搏,你也必然付出惨痛代价,你当真要鱼死网破?”
鲲鹏冷冷一笑,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算计,朝着一旁空旷的虚空高声喝道:
“单凭我一人,的确难以强行留下你。可若是再添一位法力修为不弱你我之人联手,红云,今日你插翅难飞,在劫难逃!”
话音落下,鲲鹏高声呼喊:“冥河道友,看戏也该看够了,速速现身!若是迟迟不出,你我昔日约定,即刻作废!”
红云心头猛然一震,浑身冰冷,一股极致的寒意浸透神魂。
下一刻,一旁虚空水波荡漾,血色戾气翻涌弥漫,一道浑身萦绕无尽血海煞气、气息阴邪森冷的身影缓缓凝聚显现,正是幽冥血海之主,准圣中期大能——冥河老祖。
冥河目光阴冷,嘴角挂着嗜血冷笑,缓缓开口:“鲲鹏道友,我本以为你一人便可轻松镇压红云,手到擒来,想不到一时大意,反倒被对方底牌所伤,着实令人意外。”
鲲鹏面露不悦,冷冷回击:“你分明是刻意隐匿身形,坐山观虎斗,想要坐收渔翁之利!”
“眼下不是争执之时。”冥河摆了摆手,杀意渐浓,目光锁定重伤的红云,“先联手拿下红云,夺取鸿蒙紫气才是正事,若是让他逃出生天,你我二人皆有无穷后患。”
红云望着突然现身的冥河,心中一片冰凉,沉声质问道:“冥河老祖,我与你远隔南北,一居火云,一守血海,往日无怨,近日无仇,素来毫无交集,你为何也要联手鲲鹏,刻意为难于我?”
冥河嗤笑一声,眼神冷漠而残酷:“红云,你身为洪荒老牌大能,怎会不懂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的道理?洪荒万道,圣位有缘者居之,你身怀无上鸿蒙紫气,手握成圣大道之机,却资质有限,道缘浅薄,万年无法突破,无法炼化至宝。身怀重宝而无力守护,这便是你的原罪。要怪,便怪你无福坐拥大道机缘。”
红云傲骨凛然,宁死不退,厉声喝道:“鸿蒙紫气乃道祖亲赐,天命在我,岂容尔等强取豪夺!想要我交出成圣机缘,痴心妄想!”
“既然你执意找死,那便成全你!”
冥河一声暴喝,周身血色煞气冲天暴涨,双手一握,元屠、阿鼻两大先天杀剑同时出鞘,剑光血红,斩仙灭神,不沾因果。双剑齐挥,凛冽杀伐之力席卷天地,朝着重伤孤立的红云悍然杀去。
两大准圣级大能前后夹击,杀机合围,红云身陷绝境,苍茫洪荒,再无退路,一场关乎鸿蒙紫气归属、搅动洪荒格局的死战,彻底白热化。
红云身陷千里深坑之下,左臂已废,周身经脉寸寸断裂,气血翻涌不休,伤势沉重到了极点。
方才独对鲲鹏一人,他便已渐渐不支,落败已成定局,如今冥河老祖骤然现身助阵,两大洪荒顶尖准圣大能联手合围,一者肉身霸烈,杀伐无双,一者血海不灭,双剑噬魂,法力道行皆是不弱自己分毫。
红云心中心如明镜,心知自己今日天数已定,在劫难逃,断无半分生还脱身之机。
纵使身死道消,混元无望,红云心中傲骨犹存,宁死不屈。
他纵然修为不及,身陷绝境,也绝不肯卑躬屈膝,拱手将道祖亲赐的鸿蒙紫气拱手相送,成全鲲鹏与冥河的狼子野心。既然难逃一死,那便拼死一搏,就算形神俱灭,魂飞魄散,也要拉着两大准圣一同重创,让这两个心怀叵测、恃强凌弱之辈付出惨痛代价,绝不叫他们如愿以偿轻轻松松夺取大道机缘。
心念既定,红云眼底闪过一抹决绝死意,再不犹豫,毅然催动自身亿万年苦修的本源道行,燃道御敌,以毕生道基为薪柴,以自身元神为火种,硬生生燃烧根基修为,催动最后的拼死战力,周身血色霞光冲天而起,恐怖威压骤然升腾。
“我红云今日就算形神俱灭,魂飞魄散,也绝不可能将鸿蒙紫气大道之机交给你们两个小人!有本事,尽管放马过来!”
红云须发皆张,目眦欲裂,语气铿锵决绝,字字泣血,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悲壮与刚烈,回荡在天地之间,震彻四野。
鲲鹏与冥河见状,神色皆是冰冷无情,眼中杀机凛然,毫无半分动容。
鲲鹏面色阴鸷,冷声呵斥:
“好一个顽固不化的红云!敬酒不吃吃罚酒,既然你执意找死,执意顽抗,那就休怪我二人心狠手辣,无情无义了!”
话音未落,鲲鹏与冥河不再迟疑,双双催动毕生法力,再度联手合围而上,杀伐之气席卷苍穹,誓要斩杀红云,夺取鸿蒙紫气。
刀光剑影纵横交错,术法宝光撕裂长空,两大准圣全力猛攻,杀机铺天盖地,朝着重伤的红云碾压而去。
红云孤身迎敌,以燃道之力勉强支撑,抵挡两大强者轮番攻势,心中悲戚悔恨交加,无尽悔意涌上心头。
忆往昔万寿山五庄观,镇元子苦口婆心再三劝告,让他闭关火云洞,潜心悟道,莫要四处游历,谨防洪荒大能觊觎紫气,隐忍蛰伏静待证道时机。
可自己心性大意,自持有道祖恩赐,天真以为无人敢犯,不听良言劝告,执意外出闲逛,如今落得这般身死道消的绝境,一切皆是咎由自取!
“悔不该!悔不该当初不听镇元子道兄良言相劝啊!”
一声悲叹响彻天地,道心彻底释然,再无半点留恋。
转瞬之间,红云神色陡然变得疯狂至极,状若神魔,仰天狂笑,笑声凄厉悲壮,恨意滔天,震荡九天十地。毕生委屈、无尽不甘、生死怨毒尽数裹挟在狂笑之中,回荡洪荒四极,深入神魂骨髓,听得天地万物遍体生寒。
“我红云今日身死,便要与你们两个奸邪之辈同归于尽!黄泉路上,也好有尔等相伴!”
嘶吼落下,红云再不保留,猛地张口喷出一口滚烫凝练的本命精血,精血如虹,径直喷洒在身前九九散魄葫芦之上。葫芦本就与红云心神合一,人宝同源,此刻沾染本命精血滋养,瞬间红光大盛,万丈猩红宝光冲天而起,葫芦周身血色烈焰翻腾不休,煞气滔天,威亚骇世。
红云死死怀抱九九散魄葫芦,燃烧全部道行元神,一身本源修为尽数引爆,抱着必死之心,径直朝着鲲鹏方向直冲而去,决意自爆元神道基,拉着二人一同殉葬。
瞬息之间,天地异变骤生,整片洪荒天地间的无尽灵气、先天元气、天地精气疯狂躁动,尽数不受控制,浩浩荡荡朝着红云周身疯狂汇聚而来,风云倒卷,天地变色,异象骇人至极。
鲲鹏久经洪荒杀伐阅历深厚,一见此天地异象,瞬间洞悉红云心思,脸色骤然大变,惊骇大吼:
“不好!这红云要准圣自爆,同归于尽!快退!”
话音未落,鲲鹏不敢有半分迟疑,瞬间展露万丈鹏鸟真身,双翼一展,全速催动本源法力,不顾一切向后暴退躲闪,只求远离自爆中心,保全自身。
一旁的冥河老祖同样心惊不已,深知准圣自爆威力毁天灭地,绝非肉身凡躯所能抵挡,连忙催动血海本源法力,无尽血水翻涌而出,化作厚重血障护住周身,身形一晃,火速向后疯狂遁逃。
可准圣自爆之势,何其迅猛,何其恐怖,已然避无可避!
“天道不公!我红云不甘——!”
一声响彻九天的凄厉长啸划破云霄,余音未散,轰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开!
准圣自爆之力撼天动地,虚空崩碎,苍穹震颤,天地之间骤然亮起一轮刺目无比的血色烈日,光耀亿万里,灼烧四海八荒。
恐怖绝伦的能量风暴席卷天地,毁灭冲击波横扫洪荒大地,万里山河瞬间崩裂,群山倾覆,大地塌陷。天空之上所有云彩瞬间被狂暴灵力尽数碾碎,化为虚无,万里苍穹一片空寂,无尽灵力风暴肆虐不休,所过之处万物凋零,一切尽皆摧毁。
良久过后,爆炸余波方才缓缓消散,天地硝烟渐渐褪去。
鲲鹏与冥河狼狈不堪自虚空落下,一身道袍破损不堪,衣衫褴褛,发丝凌乱,灰头土脸,周身布满密密麻麻的伤痕,血迹斑斑,气息紊乱萎靡。
二人纵使提前遁逃设防,依旧被准圣自爆余波重创,伤势不轻,气血损耗巨大,足以见得红云临死一击的威力何等恐怖。
鲲鹏全然顾不得自身伤势,心中唯有鸿蒙紫气,满心急切,立刻催动全部神念,铺天盖地横扫方圆数万里洪荒大地,急切探查红云残魂、九九散魄葫芦以及心心念念的鸿蒙紫气下落。
可任凭神念探查万千遍,虚空茫茫,大地空空,红云形神俱灭,尸骨无存,九九散魄葫芦不见踪迹,那道梦寐以求、关乎成圣道基的鸿蒙紫气更是消失无踪,半点蛛丝马迹都未曾留下,凭空遁走,下落不明。
鲲鹏看着空空荡荡的天地,一番算计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,仇未彻底了结,紫气未曾到手,反倒白白身受重创,顿时心中怒火翻腾,恨意滔天,双拳紧握,咬牙切齿,满心愤恨无处宣泄,唯有一声恨恨不甘,回荡天地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