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章 守藏使归来(1 / 1)

凌晨三点,清明这天。

陈砚一下子睁开了眼睛。

眼前的天花板看着眼熟,又有点陌生。灰白色的,边上裂了道缝,那是三年前楼上漏水弄的。他慢慢坐起来,往四周看了看。

房间不大,也就十平米吧。一张单人床,一张书桌,还有个简易衣柜。书桌上堆的都是考研资料和泡面桶,空气里有股霉味,混着廉价香烟的味道。

这是他在江州租的房子。

陈砚低头看自己的手。皮肤挺白的,手指关节分明,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伤疤,也没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老茧。这就是二十二岁年轻人的手。

他走到窗户那儿,把窗帘拉开了。

外面是老城区的夜景。路灯昏黄昏黄的,街上一个人都没有。远处几栋高楼零零星星亮着灯。清明时节的晚风吹过来,有点冷,但吹在脸上却让他觉得特别真实。

“我真回来了?”

陈砚小声嘀咕了一句,声音有点哑,还有点抖。

他记得很清楚——不对,应该说,他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
就在三小时前,他还在昆仑山里头,跟那群盗脉者拼命。作为华夏最后一代守藏使,他的活儿就是守着九州龙脉,不让灵气被人抢走。但对面人太多了,装备也好,关键是,他们背后有外国人撑腰。

那一仗,他拼了老命,干掉了七个盗脉者,自己也伤得不轻。最后那会儿,他把守藏使传下来的玉佩给引爆了,跟三个最厉害的敌人同归于尽。

意识消失的时候,他以为自己肯定魂飞魄散了。

没想到,再一睁眼,居然回到了十年前。

“2026年4月5号……”陈砚看了眼书桌上的电子钟,红色的数字显示着日期和时间,“离灵气全面复苏还有三年,离龙脉第一次大规模泄露还有两年零七个月。”

他深吸了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重生,这是多少人做梦都想要的机会。但陈砚心里明白,这不光是重来一次的机会,更是个挺重的担子。

上辈子,他醒得太晚了。等到灵气复苏、龙脉露出来的时候,盗脉者早就布局好多年,占了先机。华夏大地上,多少灵脉被人抢了,多少传承断了,等守藏使这一脉反应过来,已经来不及了。

这辈子,他得把这事儿给改了。

“首先,得把修为弄回来。”陈砚盘腿坐在床上,闭上眼睛,开始运转《周天食气法》。

这是守藏使一脉的基础功法,虽然不算多高级,但好在稳当,适合在灵气少的地方练。上辈子,他花了整整一年才入门,这辈子有了上辈子的经验和感觉,速度应该能快不少。

果然,就运转了一个周天,陈砚就感觉到有一丝微弱的灵气进了身体。

虽然就跟头发丝那么细的一缕,但在这个灵气几乎没了的时候,已经挺难得了。

“还不够。”陈砚睁开眼睛,皱了皱眉。

照这个速度,想恢复到上辈子的修为,少说也得五年。可盗脉者三年后就要开始大规模行动了,时间根本不够。

“得找个灵气更浓的地方,或者……找点灵物。”

陈砚站起来,开始在房间里翻找。

出租屋不大,东西也不多。除了必要的家具和生活用品,就是一大堆书和资料。陈砚上辈子是历史系的研究生,专门研究古代宗教和神秘学,这也是他后来能接触到守藏使传承的原因。

很快,他在书桌抽屉最底下,找到了一个木盒子。

盒子挺普通的,就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首饰盒,红木的,表面有点磨损。但陈砚看到这个盒子的时候,呼吸一下子就不稳了。

他记得这个盒子。

上辈子,这个盒子一直被他当成普通的储物盒用,里面放了些零碎的小东西。直到灵气复苏后,他才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发现,盒子的夹层里藏了个东西。

一个改变了他命运的东西。

陈砚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。

里面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:几枚硬币,一把生锈的钥匙,一张发黄的照片,还有一支已经写不出字的钢笔。

陈砚把这些东西全倒出来,然后仔细看盒子的内部结构。

果然,在盒底的边上,有道几乎看不见的缝。

他用指甲轻轻一撬,只听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盒底弹起来了,露出下面的夹层。

夹层里,静静地躺着一枚玉佩。

玉佩是圆形的,直径大概三厘米,通体乳白色,摸着挺温润,表面刻着复杂的云纹。在玉佩中间,有个小小的篆字——“藏”。

守藏使玉佩!

陈砚手有点抖,拿起玉佩,感觉掌心传来温润的触感。

上辈子,他就是靠着这枚玉佩,才正式继承了守藏使的传承。但那时候,玉佩已经坏得差不多了,里面的传承信息也缺了不少。

这辈子,玉佩是完好的。

陈砚咬破指尖,把一滴血滴在玉佩上。

血一下子就被吸收了,玉佩表面泛起淡淡的青光。紧接着,一大堆信息涌进陈砚的脑子——《周天食气法》完整版、《观气术》、《御器诀》、《符箓基础》……

不光是功法,还有大量的历史记载、地理信息、灵物分布图,以及守藏使一脉几千年的传承记忆。

信息量太大了,陈砚只觉得头疼得厉害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
他强忍着难受,盘腿坐下,运转功法,慢慢消化这些信息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陈砚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
这时候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
但他的眼神,比窗外的晨光还要亮。
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陈砚小声嘀咕,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
通过玉佩里的传承记忆,他终于明白了守藏使一脉的来历和使命。

守藏使,顾名思义,就是守护和收藏的人。但这个“藏”,指的不是普通的宝藏,而是华夏大地的龙脉和气运。

上古时候,华夏大地灵气充沛,龙脉到处都是。但时间长了,灵气慢慢少了,龙脉也藏到地底下去了。为了守着这些龙脉,防止被外人抢走,先贤们创立了守藏使一脉。

守藏使的活儿,就是守着龙脉,维护气运,在合适的时候引导灵气复苏,让华夏文明能延续和发展。

但几千年下来,守藏使一脉也经历了不少劫难。尤其是最近这一百年,随着科技发展和外人入侵,守藏使的传承几乎断了。陈砚这一代,已经是最后的守藏使了。

“不,这辈子不会了。”陈砚握紧玉佩,眼神很坚定。

有了完整的传承记忆,他不仅知道了龙脉在哪儿,还知道了哪些地方有灵物,哪些地方有遗迹,哪些地方有危险。

更重要的是,他知道了个关键的信息。

“江州市,老君山,有个小型灵脉,还有件守藏使前辈留下的法器。”

陈砚看向西北方向,那边是江州市的郊区,老君山就在那儿。

上辈子,他是灵气复苏后才去的老君山,那时候灵脉已经被盗脉者占了,法器也被抢走了。这辈子,他要提前去。

“不过,去老君山之前,得先解决点现实问题。”

陈砚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钱包,还有书桌上堆成山的账单。

重生虽然带来了机会,但也带来了现实的麻烦。

他现在就是个普通的研究生,没工作,没收入,连下个月的房租都成问题。

“得想办法弄点钱。”陈砚琢磨着。

以他现在的修为,虽然不能用什么大神通,但一些小手段还是可以的。比如,鉴宝。

江州市有条古玩街,那儿鱼龙混杂,真假难辨。上辈子,陈砚在那儿吃过不少亏,但也攒了不少经验。这辈子,有了观气术,他能轻易看出东西的气场,判断真假和价值。

“就这么办。”

陈砚简单洗漱了一下,换了身干净衣服,把玉佩贴身收好,然后出门了。

清晨的江州市,已经开始醒了。

街上,环卫工人在扫地,早餐摊在准备吃的,上班族匆匆赶路。一切都和上辈子一样,普通又真实。

但陈砚知道,在这普通的表面下,藏着一个快要大变的世界。

而他,会是这场变化的领头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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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玩街在江州市的老城区,是条大概五百米长的步行街。两边的房子都是明清风格的,青砖灰瓦,飞檐翘角,看着挺古色古香的。

但实际上,这些建筑大多是现代仿古的,真正的老房子没几栋。

陈砚走在街上,眼睛扫过两边的店铺和地摊。

这会儿还不到八点,但已经有不少摊主开始摆摊了。瓷器、玉器、铜器、字画、古籍……各种各样的古玩摆得满满的,看得人眼花。

陈砚运转观气术,眼里闪过一丝金光。

一下子,整个世界都变了。

在观气术的视野里,每件东西都散发着不同的气场。大部分东西的气场都很弱,是灰白色的,这是普通东西的特征。少数东西有淡黄色的气场,这是有点年头的老物件。极少数东西有青色或红色的气场,这是真正的古董,甚至可能带着灵气。

陈砚慢慢走着,仔细看。

大部分摊上的东西都是假的或者现代工艺品,气场很弱。偶尔有几件老物件,但价值不高,而且摊主要价太高,没什么捡漏的空间。

走了大概一百米,陈砚在一个摊位前停下了。

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,头发花白,戴副老花镜,正在整理摊上的东西。他的摊上主要是瓷器,有碗、盘、瓶、罐什么的,看着都有些年头。

陈砚的目光落在摊位角落的一个小碗上。

那是个青花小碗,口径大概十厘米,碗身上画着简单的花草纹,看着普普通通。但在观气术的视野里,这个小碗散发着淡青色的气场,虽然不算浓,但挺纯净的。

更重要的是,陈砚在小碗的气场里,看到了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。

“老板,这个碗怎么卖?”陈砚蹲下身,拿起小碗仔细看。

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,推了推老花镜:“小伙子眼力不错啊,这可是清中期的民窑青花碗,虽然不是官窑精品,但也是老物件了。你要诚心要,给八百吧。”

陈砚心里暗笑。

这碗确实是清中期的,但不是民窑,是官窑的次品。所谓次品,就是在烧的时候有点瑕疵,达不到进贡的标准,但工艺和材质都是官窑的水平。这种次品一般会流到民间,价值比正品低,但比民窑高。

而且,陈砚还发现,这个碗之所以有灵气波动,是因为它曾经被修士用过,沾了一丝灵气。虽然灵气很微弱,但对现在的陈砚来说,已经很有用了。

“老板,这碗有冲线。”陈砚指着碗壁上的一道细微裂纹说。

冲线是瓷器上的裂纹,会严重影响价值。

老头愣了一下,接过碗仔细看了看,果然发现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冲线。他之前竟然没注意到。

“这个……冲线很轻微,不影响用。”老头有点尴尬,“这样吧,给你便宜点,五百。”

“两百。”陈砚直接砍价。

“小伙子,你这砍得太狠了。”老头摇头,“这可是清中期的老碗,就算有冲线,也不止两百。”

“三百,不能再多了。”陈砚说,“这碗除了有冲线,釉面还有磨损,青花发色也不正,最多就是清晚期的民窑普品。”

老头犹豫了一下,最后还是点了点头:“行吧,三百就三百,就当开个张。”

陈砚付了钱,把小碗小心地包好,放进背包里。

这个碗的实际价值至少在三千以上,而且带着灵气,对他修炼有帮助。三百块买下来,绝对是捡了大漏。

继续往前走,陈砚又发现了几个有价值的东西,但要么要价太高,要么摊主不肯卖,最后都没成。

不过,陈砚也不着急。古玩街每天都有新东西出现,只要耐心找,总能找到合适的。

又走了几十米,陈砚在一个卖杂项的摊位前停了下来。

这个摊上什么都有,铜钱、印章、砚台、镇纸、鼻烟壶……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。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正在低头玩手机,对生意好像不太上心。

陈砚的目光被摊位角落的一块玉佩吸引了。

那是块白玉佩,椭圆形的,表面刻着简单的云纹,看着普普通通。但在观气术的视野里,这块玉佩散发着浓郁的青色气场,甚至比刚才那个青花碗还要浓。

而且,玉佩的气场里,有清晰的灵气波动。

陈砚心里一动,拿起玉佩仔细看。

玉佩的质地很好,是上等的和田白玉,温润细腻。雕刻工艺也很精湛,云纹流畅自然,显然是高手刻的。更重要的是,陈砚在玉佩的内部,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阵法波动。

“这是件法器!”陈砚心里震惊。

法器,是修士用的器具,有各种神奇的功能。上辈子的陈砚,直到筑基期才拥有第一件法器,而且品质一般。

没想到,重生第一天,就在古玩街遇到了一件法器。

虽然不知道这件法器的具体功能,但光是它蕴含的灵气,就足以让陈砚的修炼速度提升好几倍。

“老板,这个玉佩怎么卖?”陈砚强压住心里的激动,平静地问。

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一眼,随口说:“那个啊,五百。”

“五百太贵了。”陈砚摇头,“这玉质一般,雕工也普通,最多值两百。”

“两百不行,最少四百。”中年男人说,“这可是老玉,有年份的。”

“三百,行就行,不行就算了。”陈砚作势要放下玉佩。

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,最后还是点了点头:“行吧,三百就三百。”

陈砚付了钱,将玉佩收好,心里暗喜。

这件法器的实际价值,根本没法用钱衡量。三百块买下来,简直是白捡。

又逛了一会儿,陈砚没有再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,便准备离开。

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小伙子,请留步。”

陈砚回头,看到一个七十多岁的老者正站在他身后。

老者穿着唐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拄着根紫檀木拐杖,气质儒雅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
“老先生有事?”陈砚问。

老者微微一笑:“刚才看你买那个玉佩,眼光不错。能让我看看吗?”

陈砚心里警惕,但表面上不动声色:“就是个普通的玉佩,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
“普通的玉佩?”老者摇头,“如果我没看错的话,那应该是一件古玉,而且不是一般的古玉。”

陈砚眼神微凝:“老先生好眼力。”

“老朽姓周,在这古玩街开了家小店,专门研究玉器。”老者说,“小伙子如果方便的话,可以到店里坐坐,我们聊聊。”

陈砚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
周老的店就在古玩街的尽头,是家叫“周氏玉器”的店铺。店面不大,但装修精致,里面摆着各种玉器,从普通的玉佩、玉镯到精美的玉雕、玉摆件,什么都有。

两人在店里的茶桌旁坐下,周老泡了壶茶。

“小伙子怎么称呼?”周老问。

“姓陈,单名一个砚字。”陈砚说。

“陈砚……”周老沉吟了一下,“好名字。砚台是文房四宝之一,寓意文墨书香。看来陈小友也是读书人?”

“在读研究生,学历史的。”陈砚说。

“难怪。”周老点头,“学历史的人,对古物有天然的敏感。刚才那个玉佩,能让我再看看吗?”

陈砚从背包里取出玉佩,递给周老。

周老接过玉佩,仔细端详,越看脸色越凝重。他从抽屉里拿出个放大镜,对着玉佩看了又看,最后还用手电筒照了照。

“果然……”周老长叹一声,“陈小友,你知道这是什么玉佩吗?”

陈砚摇头:“请周老指教。”

“这是守藏使玉佩。”周老缓缓说。

陈砚心里一震,但表面上依然平静:“守藏使?那是什么?”

周老看了他一眼,眼神深邃:“守藏使,是古代的一种官职,负责守护皇家藏书和珍宝。但还有一种说法,守藏使守护的不仅仅是藏书,还有更重要的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陈砚问。

“龙脉。”周老吐出两个字。

陈砚眼神微凝,没说话。

周老继续说:“传说中,守藏使一脉传承几千年,专门负责守护华夏大地的龙脉和气运。每一代守藏使都会有一枚玉佩作为信物,这枚玉佩不仅象征着身份,还蕴含着守藏使的传承。”

“周老相信这些传说?”陈砚问。

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周老摇头,“重要的是,这枚玉佩确实不普通。我刚才用特殊的方法检测过,玉佩内部有微弱的能量波动,这不是普通的古玉能有的。”

陈砚心里暗惊。这个周老,竟然能检测到玉佩的能量波动,看来也不是普通人。

“周老的意思是?”陈砚问。

“这枚玉佩,我想买下来。”周老直接说,“价格你开。”

陈砚摇头:“抱歉,周老,这枚玉佩我不卖。”

“为什么?”周老问,“我可以出很高的价格,足够你改善生活,甚至完成学业。”

“这不是钱的问题。”陈砚说,“这枚玉佩对我有特殊的意义。”

周老盯着陈砚看了许久,最终叹了口气:“也罢,既然你不愿意卖,我也不强求。不过,陈小友,我要提醒你一句。”

“请讲。”

“这枚玉佩,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。”周老严肃地说,“守藏使一脉虽然隐秘,但知道的人也不少。尤其是那些对龙脉有企图的人,如果知道你有这枚玉佩,一定会来找你。”

“多谢周老提醒。”陈砚点头,“我会小心的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周老点头,“另外,如果你对这枚玉佩有什么疑问,或者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,可以随时来找我。我虽然不是什么高人,但在这行混了几十年,多少知道一些东西。”

“多谢周老。”陈砚真诚地说。
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,陈砚便告辞离开。

走出周老的店铺,陈砚心里思绪万千。

没想到,在古玩街随便买的一块玉佩,竟然是守藏使玉佩。更没想到,会遇到周老这样的知情人。

看来,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。

不过,这也不是坏事。有了周老这条线,以后或许能获得更多的信息和帮助。

陈砚看了看时间,已经快中午了。他找了个地方吃了点东西,然后便返回出租屋。

回到房间,陈砚将买来的东西拿出来。

青花小碗和守藏使玉佩。

陈砚先拿起青花小碗,运转功法,吸收其中的灵气。

虽然灵气很微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