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4章 惊蛰与苏醒(1 / 1)

“南昌”号的公共广播,突然响了起来。

一个沙哑、疲惫,却无比清晰的声音,通过无线电,传遍了这片海域的每一个角落。

“我们,是中国海军051型驱逐舰‘南昌’号。”

“我们,是在‘龙穴’基地,与不明生物奋战了一夜的幸存者。”

“我们,是你们口中的‘罪人’。”

广播停顿了一下,似乎是在喘息。

“我们没有什么可以辩解的。真相,总有大白的一天。”

“今天,我们来到这里,只想做一件事。”

“以国之名,为我们的英雄,送行。”

话音刚落,“南昌”号的后甲板上,覆盖着国旗的担架,被缓缓抬了出来。

一具,两具……整整十具。

那是海军陆战队牺牲的战士。

“南昌”号的舰员们,穿着洁白的军装,在甲板上列队。他们脱下军帽,低下了头。

“鸣笛,致哀!”
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
悠长而悲怆的汽笛声,响彻云霄。

紧接着,更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。

在所有记者和敌舰的注视下,“南昌”号的主炮,缓缓抬起了炮口。

“开炮!”

不是对着任何一艘敌舰,而是对着……天空。

“轰!轰!轰!”

三发礼炮,在天空中炸响。

这不是示威,不是挑衅。

这是军人,对战死沙场的同袍,所能致以的,最高敬意!

在场的所有记者,都疯了。他们手里的相机“咔嚓咔嚓”地响个不停,记录下这悲壮而决绝的一幕。

“牧师”和格里高利的脸色,难看到了极点。

他们精心布置的审判台,瞬间变成了一场盛大的、为中国英雄举行的葬礼!

他们被反将了一军!

就在这时,一个瘦小的身影,在两名战士的护卫下,走到了甲板中央。

是顾珠。

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小号迷彩服,手里捧着一个木盒。

她走到了队列的最前方,打开了木盒,里面,是十枚用弹壳手工打磨出来的、简陋的勋章。

她踮起脚,将第一枚勋章,轻轻地放在了第一具盖着国旗的担架上。

她的声音很轻,却通过广播,清晰地传了出去。

“英雄,安息。”

“待我华夏君临天下,必以我血,染遍四方!”

这一刻,全世界都看到了。

看到了那艘伤痕累累的战舰,看到了那十具覆盖着国旗的英灵,看到了那个在国旗下,为英雄佩戴勋章的、年仅八岁的女孩。

没有愤怒的咆哮,没有无力的辩解。

只有一种无声的、却足以震撼天地的力量。

那是一个古老民族,面对泼天脏水时,所展现出的,最决绝的风骨!

……

“疯子,他们全都是疯子!”

“企业”号的舰桥里,“牧师”看着屏幕上那令人心悸的画面,失态地将手中的咖啡杯砸在地上。

他预想过一百种可能。中国人会愤怒,会否认,会试图用外交辞令来周旋。但他从未想过,对方会用这样一种方式,来回应他的“审判”。

他们不辩解,不争论,他们只是用一场最悲壮的葬礼,告诉全世界:我们的人,是英雄。

这是一种精神上的降维打击。

你指责我搞阴谋,我用烈士的鲜血告诉你什么是荣耀。

你污蔑我反人类,我用孩子的勋章告诉你什么是传承。

“格里高利,我们怎么办?”“牧师”转头看向他的“盟友”。

“红隼”格里高利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女孩的身影。

“还能怎么办?”他的声音像是从西伯利亚的冰原里吹出来的,“他们把葬礼办完了,就该轮到我们,给他们送葬了。”

他拿起通讯器,用俄语下达了一连串冰冷的命令。

“所有单位注意,目标已进入包围圈。准备执行‘绞索’计划。记住,不要留下任何活口,也不要留下任何能被识别的残骸。”

“开火吗?”

“不,用‘那个’东西。”

……

“南昌”号上,葬礼结束了。

十具覆盖着国旗的英灵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缓缓沉入了深蓝色的印度洋。

这是他们最好的归宿。

“返航。”顾远征下达了命令。

“南昌”号调转船头,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。

然而,所有人都知道,这场戏,还没唱完。

“报告!舰长!我们的声呐和雷达,全部失灵了!”雷达室里,传来了雷达长惊恐的喊声。

紧接着,舰桥上的所有电子设备,都开始发出“滋滋”的电流声,屏幕上的数据变成了无意义的乱码,指示灯疯狂地闪烁起来。

“怎么回事?!”林建业大吼。

“是强电磁脉冲干扰!”陈教授从实验室里冲了出来,他手里拿着一个简易的盖革计数器,上面的指针正疯狂地摆动,“周围的电磁环境和辐射指数,正在以几何级数飙升!有东西……有东西过来了!”

顾远征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他想起了母亲日志里最后那段话。

【那个‘太岁’,它……它不是生物,它是一种‘信息’!一种可以污染和覆盖一切基因的活代码!我们看到的,听到的,甚至我们自己的DNA,都可能成为它的载体!它就在……】

它就在……水里!

顾珠的小脸,也在一瞬间变得惨白。

【警报!警报!检测到高浓度、高活性的‘太岁’信息孢子反应!正在快速侵蚀本舰防护力场!】

【侵蚀等级:EX!】

【警告!宿主正在被锁定!对方……正在试图覆盖您的系统权限!】

顾珠只觉得脑袋里像被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地捅了进去,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
她的天医系统,第一次,发出了如此绝望的警报。

“珠珠!”顾远征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,一把将她抱进怀里。

“爹……水……”顾珠用尽全身力气,吐出了一个字。

“南昌”号的船身,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。

不是因为风浪。

船体下方,传来了令人牙酸的、密集的刮擦声,仿佛有亿万只指甲,正在疯狂地抓挠着船底的钢板。

海水,不再是蓝色。

它变成了一种诡异的、仿佛活物般的灰黑色。无数细小的、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纤维状物质,在水中汇聚、纠缠,形成一张覆盖了方圆数十海里的巨网,将“南昌”号死死地困在中央。
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鬼东西?!”一个年轻的战士指着舷窗外,声音都在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