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橡树村广场。
晨雾还没散干净,几个早起的农妇端着木盆去井边打水。
最前面的胖大婶揉了揉眼。
广场正中央,多了一棵树。
一棵大橡树,枝叶茂密,树皮粗糙。
胖大婶放下木盆。
“这树哪来的?”
旁边的瘦高个农妇凑过来,伸手摸了摸树干。树皮很硬,带着清晨的露水。
“昨天晚上还没有吧?”瘦高个农妇嘀咕,“这得挖多大个坑才能种下?”
“肯定是村长干的。”胖大婶撇嘴,“他昨天不是说收税官今天要来?估计是弄棵树装点门面。”
几个农妇深以为然,打完水各自回家。
天大亮。
广场上人多起来。村民们围着大橡树指指点点。
老村长拄着拐杖走过来,他昨天喝了点劣质麦酒,现在头还疼。
村民们让开一条路。
“村长,您这树从哪弄的?”一个铁匠学徒大声问。
老村长愣住了。
他看着这棵凭空出现的大树,脑子发懵。
他什么时候种树了?村里就那几个壮劳力,全去地里干活了,谁有闲工夫大半夜移栽这么大一棵树?
但他不能在村民面前露怯。
老村长咳嗽两声,拐杖在地上顿了顿。
这肯定是男爵老爷的意思!收税官今天就到,说不定这是领主大人昨晚派人连夜弄的,用来彰显权势。
“都散了!”老村长挥手驱赶村民,“别瞎碰!这是领主大人的安排!”
村民们一听是领主安排的,吓得全退开两步,谁也不敢再多看一眼。
人群外围。
老约翰和儿子小约翰站在那里。
老约翰死死盯着那棵大橡树,他手里的破草帽掉在地上都没发觉。
小约翰扯了扯他爹的袖子,牙齿打颤。
“爹……这树……”
“闭嘴!”老约翰压低嗓子。
他太眼熟了。
昨天下午,在涌泉谷,他亲手把家里最后一只羊拴在类似的一棵树上,磕头求树神显灵。
虽然这棵树比昨天那棵稍微细了一圈,但这树皮的纹理,这枝叶的走向。
老约翰双腿开始发软。
树神进村了!
老约翰拉着儿子,悄悄退到人群最后面,找了个土墙根蹲下,他两眼放光,盯着广场入口的那条土路。
树神老爷昨天收了他的羊。
收税官今天要来。
这树肯定是来显灵的!
上午,太阳升得老高。
土路尽头传来马蹄声。
三个骑马的人出现在村口,最前面是个穿着皮甲的胖子,腰里挂着长剑,手里拿着马鞭,男爵领的收税官。
后面跟着两个配着铁剑的卫兵。
村民们全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喘。老村长赶紧迎上去,脸笑成了一朵菊花。
“大人,您一路辛苦。”
胖子收税官勒住缰绳,马匹在广场上打了个响鼻。
他四下看了一圈,目光落在那棵大橡树上。
“老东西。”收税官用马鞭指着树,“这玩意儿挡着我的路了,谁让你们种在广场正中间的?”
老村长傻眼了。
不是您派人种的?
“大……大人,这不是您……”老村长结巴了。
“废话少说!”收税官一鞭子抽在老村长背上,老村长惨叫一声,摔在地上。
“马上把今年的税金交出来!一家十个银币,少一个子儿,我扒了你们的皮!”
村民们吓得直哆嗦。
收税官骑着马,大摇大摆地往广场中央走,那棵大橡树正好挡在路中间。
收税官觉得这树碍眼极了。
他拔出腰间的长剑。
“连棵树都敢挡大爷的路!”
收税官催马靠近,举起长剑,对着粗糙的树干狠狠砍下去。
当。
长剑反弹回来,收税官虎口发麻,差点把剑扔出去,这树皮硬得像铁块。
躲在土墙根的老约翰死死捂住嘴,不让自己叫出声。
砍树神?这胖子死定了!
收税官恼羞成怒,举起剑准备砍第二下。
大橡树动了。
一根原本扎在泥土里的粗大树根,悄无声息地破土而出,直接横在马腿前面。
马往前走了一步。
前腿直接绊在硬如铁石的树根上。
咔嚓,马腿折断。
战马发出一声惨烈的嘶鸣,庞大的身躯直接往前栽倒。
收税官连人带剑飞了出去。
他肥胖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重重砸在大橡树的一条粗大枝干上。
那是树人的“手臂”。
树人极其自然地把“手臂”往上一抬。
收税官借着冲力,整个人被顶飞到两米多高,然后大头朝下,狠狠砸在广场坚硬的青石板上。
咔嚓。
骨头断裂的闷响传遍整个广场。
收税官两条腿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折在身后。
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橡树村。
“我的腿!我的腿断了!”收税官在地上疯狂打滚,满脸是血。
两个卫兵吓傻了,赶紧翻身下马,跑过去把收税官扶起来。
一切发生得太快。
在所有村民眼里,这就是收税官骑马砍树,结果马失前蹄,自己摔断了腿。
只有土墙根的老约翰。
他亲眼看到那根树根从地里钻出来,绊倒了马,然后又迅速缩回地下。
老约翰整个人激动得发抖。
显灵了!
树神老爷真的显灵了!
收了他的羊,今天就来打断了收税官的腿!
老约翰拉着小约翰,直接跪在土墙根,对着大橡树连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爹,你轻点,头都破了。”小约翰压低声音。
“懂个屁!”老约翰老泪纵横,“树神老爷保佑啊!这十个银币不用交了!”
广场上乱成一团。
两个卫兵手忙脚乱地把惨叫的收税官抬上另一匹马。
“这破村子有邪门的东西!”他疼得直抽抽,“走!快走!”
连税金都顾不上收了,三个人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橡树村。
村民们面面相觑。
老村长从地上爬起来,看着收税官远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那棵大橡树。
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树前,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“神树保佑啊!”
有村长带头,村民们全跪下了。一时间,广场上黑压压跪了一片。
大橡树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伊甸园。
木屋里。
林烬坐在木椅上,啃着昨天剩下的烤野猪肉。
胸前的十字架传来微弱的反馈。
任务完成。
1号树人传回来的信息很简单:目标摔断腿,任务结束。
林烬把手里的骨头扔进火堆。
老约翰的愿望实现了,这老头现在估计已经成了树神的狂热信徒。
至于收税官回去之后的事情,这就不归他管了,当初这俩人许的愿望就是这个,他可不会帮他们擦屁股。
而且只要有第一个,就会有第二个。
橡树村的村民愚昧无知,最吃这一套。
以后就等着他们主动把好东西送到涌泉谷。
伊莲娜从门外跑进来。
她光着脚,脚丫子上沾着泥,蓝裙子的下摆全湿透了,紧紧贴在大腿上。白腻的肌肤透出布料,肉感十足。
她手里提着两条乱蹦的草鱼。
“林烬你看!我在地下河抓的!”
她跑到林烬跟前,把鱼举高。
胸前的饱满随着动作上下晃动,领口敞开,大片雪白毫无遮掩。
林烬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。
“去把脚洗干净。”
伊莲娜把鱼扔进木盆里,嘟着嘴跑去外面的水洼洗脚。
洗完脚,她又跑回来。
直接挤进林烬的椅子里。
这木椅本来就窄,她硬塞进来,两条大腿直接跨在林烬腿上,整个人面对面骑坐在他怀里。
极其好闻的精灵体香扑鼻而来。
“别闹,刚吃完饭。”林烬捏住她一只尖耳朵。
“我没闹。”伊莲娜理直气壮,双手搂住林烬的脖子。
她体温极高,隔着薄薄的布料烫得惊人。
“咱们今天不出去吗?”
“不去。”林烬靠在椅背上,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钱自己送上门。”
伊莲娜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?那我们是不是能去镇上买白面包了?还能买那条红裙子?”
“能。”
伊莲娜高兴坏了,抱着林烬的脑袋用力亲了一口。
她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。
蓝裙子顺着大腿滑落,堆在腰间。那片耀眼的雪白完全暴露。紧实,饱满。
林烬火气上来了。
这丫头真是记吃不记打。
......................
伊莲娜惊呼一声,脸颊绯红。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“林烬。”她声音变软了,带着些许鼻音。
“大白天的,你又发什么疯。”
“老修女说过,男人吃饱了就需要消食。”
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
林烬懒得废话,直接站起身。
.....................
林烬抱着她走到床边,把人扔在干草垫上。
干草发出巨大的咯吱声。
蓝裙子被扯掉。
木屋外的阳光很好,屋内气温迅速升高。
下午。
迷雾黑森林。
老约翰背着个大竹篓,鬼鬼祟祟地在林子里穿梭。
他走得很慢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,生怕有人跟着。
竹篓里装得满满当当,那是他家里仅存的半袋黑麦,还有几个风干的野果。
收税官被树神打断腿的事,已经在村里传开了。
村民们都觉得那棵树是神迹,老村长甚至张罗着要在广场上给树搭个棚子。
但老约翰心里清楚。
真正的树神本尊,在涌泉谷!
广场上那棵,顶多是个分身!
他这是去还愿。
树神老爷帮了这么大忙,不送点东西过去,万一惹恼了神明,那可就不是断腿那么简单了。
穿过茂密的灌木丛,老约翰来到了涌泉谷。
水潭边的景色和昨天一模一样。
那棵粗大的橡树安安静静地立在水潭边。
老约翰放下竹篓,走到树前,扑通一声跪下。
连磕三个头。
“树神老爷,多谢您大恩大德。”老约翰嗓音发颤。
他把竹篓里的半袋黑麦拿出来,小心翼翼地放在树根旁。
又把那几个风干野果摆在上面。
“家里穷,拿不出好东西。”老约翰一边摆一边磕头,“等秋收了,我一定给您送新麦子来。”
树人毫无反应。
老约翰也不在意,他恭恭敬敬地退后两步,转身离开。
伊甸园。
林烬拎着那半袋黑麦走回木屋,伊莲娜正躺在床上休息。
听到动静,她爬起来,身上只披着那条破毯子。
“那老头送什么来了?”
她光着脚跑过来,扒开袋子看。
“黑麦?这东西粗糙得很,拉嗓子。”她嫌弃地撇嘴。
“白送的还挑。”林烬把袋子扔到储物区。
虽然不值钱,但这是一个信号。
信仰的种子已经种下。
只要慢慢经营,橡树村就会成为他最稳定的资源库。
“林烬。”伊莲娜从背后抱住他。
大片雪白贴在他背上。
“晚上吃鱼好不好。”
“你去做。”
“好!”
伊莲娜欢快地跑去拿铁锅。
门外,三头巨大的树人安静地守在岩石裂隙两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