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薇薇安:你是不是把我当钱包?(1 / 1)

总督府的客房比林烬想象的大得多。

石头墙壁上挂着厚厚的壁毯,地上铺着一整张深色的毛皮,角落里摆着一个铜质烛台,上面插着三根白蜡烛,烧了一半。

房间中央放着一个大木桶,木桶里注满了热水,水面上飘着淡黄色的花瓣。

两个穿着统一深蓝短裙的侍女站在木桶两侧,手里拎着软布和铜水壶,低眉顺眼地等着。

“少爷,请更衣。”左边的侍女开口。

林烬看着这阵仗,心里嘀咕万恶的封建剥削阶级。

洗个澡还得配两个丫鬟伺候。

不过他也没扭捏,在伊甸园的时候,罗莎莉亚隔三差五就要帮他搓背。

那位白毛修女每次洗到一半就开始脸红耳热、脑补出八百里的戏,比这俩侍女投入多了。

林烬脱了那身紫云天鹅绒长袍,走进木桶。

热水没过肩膀,身上的疲劳感一下子散了大半。

侍女拿着软布往他肩上淋热水,手法很轻,很职业。

比罗莎莉亚强,至少不会洗着洗着突然僵住,然后整个人烧成一只红虾。

林烬闭着眼,脑子里盘算明天的事。

海怪骨架,带冰,放几天不化。

这个世界按理他目前的认知来看没有超凡,所有的超凡都是他造出来的。

但这副骨架的描述实在太怪了。

要么是某种他没见过的化学效应,要么……这个世界并不是完全“无魔”。

不管哪种可能,他得亲眼看看。

洗完澡,侍女递上干净的睡袍。林烬穿好,往那张大床上一躺。

鹅绒垫子,比伊甸园木屋里铺的干草强一百倍。

他翻了个身,两秒钟就睡着了。

——

第二天。

薇薇安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停在总督府门口。

林烬穿着昨天买的那身行头出来,薇薇安坐在车厢里,手里拿着一张烫金卡片。

“请柬,拿好。”薇薇安把卡片递过来。

林烬接过来翻了翻,上面写着一堆花体字,还盖着个海马形状的蜡封。

“排场挺大。”

“海神阁一年就这么一次大拍卖,整个东海港的有钱人都会来。”薇薇安理了理裙子,“你今天就跟着我,别乱跑,里面的规矩不少。”

马车走了大概一刻钟,停在一座半圆形的石头建筑前面。

大门上方挂着一块深蓝色的匾额,上面用银漆写着“海神阁”三个大字。

门口排着长队,全是穿金戴银的富商和贵族。护卫拿着名单逐一核对。

薇薇安带着林烬从侧门进去,护卫连名单都没看,直接放行。

总督家的面子就是好使,就是不知道薇薇安给请帖还有什么用。

里面是一个极大的圆形厅堂,正中央是一个低矮的石台,用来展示拍品。

四周是阶梯式的木质座椅,座位上已经坐了不少人。

薇薇安带他坐到前排最好的位置,侍者端上冰葡萄酒和干果。

前面几件拍品都很普通。

一幅据说是某位宫廷画师的油画,一把镀金的仪式匕首,一箱子从南方运来的香料。

林烬靠在椅背上,无聊地吃着干果。

直到一个声音响起。

“接下来的拍品,也是今天的压轴。”

拍卖师是个瘦高的中年人,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。他拍了拍手,六个壮汉从侧门推进来一辆宽大的铁轮平板车。

车上盖着一大块黑色的厚布。

壮汉们停好车,拍卖师走过去,一把掀开黑布。

空气变了。

林烬感觉到一股凉意从那个方向扩散过来,就好像有人在三伏天打开了冰柜门,一股白色的冷雾从平板车上往外翻涌,沿着石台往下流。

前排的几个贵妇人打了个寒颤,往后缩了缩。

平板车上躺着一具……骨架。

很大。

从头到尾大概有两丈长,骨头呈半透明的乳白色,关节处挂着丝丝缕缕的蓝色冰晶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头骨,扁平、宽阔,嘴部朝前延伸出很长一截,密密麻麻的牙齿全部向内弯曲。

不是鱼——鱼没有这种前肢骨。

两根粗壮的前肢从肩胛骨处伸出来,末端分成五个指节,指节之间还残留着已经干枯的蹼状组织。

半水生的大型掠食动物。

而且确实,骨架上结着一层薄冰,在厅堂的火把照耀下反射出细碎的光。

东海港的气温可不低,这种天气下冰不化,本身就不正常。

林烬身子前倾,盯着那副骨架看了很久。

“各位贵客。”拍卖师提高了音量,“这具完整骨架由深海渔船在北方冰海拖网时意外捕获,出水至今已有两个月,体表结冰从未消融。我们邀请了三位炼金学者鉴定,均无法解释其保冰原理。”

“起拍价,五百枚金币。”

五百金币。

林烬摸了摸腰间的口袋,里面大概还剩七八十枚。

差得远。

场内开始有人举牌。

“六百!”

“七百五!”

“八百!”

竞价很激烈,几个穿着华贵长袍的中年人互相加价,每次加码都是一百金币起。

“一千二百金币!”一个坐在对面角落里的秃头老者喊出了最高价。

场内安静了一会。

“一千二百金币,有人加吗?”拍卖师环顾四周。

林烬转头看向旁边的薇薇安。

薇薇安正好也在看他,手里端着酒杯,很悠闲的样子。

“你觉得我是不是一个守信用的人?”林烬问。

薇薇安歪了歪头,想了几秒。

“应该是?”

“借我点钱。”林烬说。

薇薇安没有立刻回答,她低头喝了一口酒。

“你要拍那个骨架?”

“对。”

“那东西邪门得很,你确定?”

“确定。”

薇薇安放下酒杯,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。

“多少?”

“一千五应该够了。”

一千五百枚金币。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,够一个农夫全家吃喝活二十年。

但薇薇安连眉头都没皱。

“行。”

她抬起右手,冲着拍卖师的方向。

“一千五百金币。”

全场安静了。

那个秃头老者回头看了一眼,认出了薇薇安,把已经举起的牌子放下了。

总督的女儿开口竞价,谁跟她抢?

“一千五百金币,第一次!第二次!成交!”

拍卖师的锤子落下,林烬靠回椅背上。

“到时候还你一个人情。”

薇薇安端起酒杯,冲他晃了晃。“人情可比金币值钱多了,你可别赖账。”

“不会。”

拍卖会结束后,六个壮汉把那辆铁轮平板车推到后台。薇薇安派侍从去结账,林烬跟着过去看了一眼。

近距离看,骨架上的冰更明显了。他伸手摸了摸头骨的表面,指尖传来的温度低得离谱。

这东西绝对不普通。

“运到哪去?”薇薇安走过来,双手抱在胸前。

林烬想了想。

他身上没马车,没房子,这么大一副骨架总不能扛着走吧。

“你家有地方放吗?”

薇薇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。

“你是不是算好的?”

“没有,临时想的。”

“……”薇薇安翻了个白眼,“放客房吧,反正空房间多的是。不过你得给我上保险,要是这东西半夜闹出什么动静,你得负责。”

“放心,死的比活的安全。”

四个壮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把平板车推上马车运回总督府。

骨架被安置在一楼最里面的一间石砌客房里。

林烬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。

骨架躺在房间正中,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薄薄的白雾。石墙上已经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
薇薇安站在他身后,两手抱着胳膊。

“我现在觉得,你那个人情欠大了。”

“怎么说?”

“一千五百金币加上白住总督府加上给你当钱包加上客房变冷库。”薇薇安掰着手指头算,“你这趟看海的成本,够买一艘三桅帆船了。”

林烬回头看着她。

“那你为什么还借?”

薇薇安没回答。

她把门关上,转身往走廊里走。走了几步,甩过来一句话。

“今晚总督府的晚宴,你别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