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六章 大婚(二)(1 / 1)

财帛、萌户、车马、鼓吹。

这么庞大的送嫁队伍,仿佛散发出了一股热量,驱散了寒冷,让围观之人的身体都暖和了起来。

“这样的送嫁队伍,恐怕我一生也只能见一次了。不愧是陈氏啊。”

“以商贾之家,把女儿嫁入诸侯王,与南中俞元李氏攀亲,陈雍做的好生意。”

围观之人窃窃私语,甚嚣尘上。

多是羡慕的。

但也有妒忌仇恨的。

一辆车辇停在道旁,车辇上的衣冠正一脸妒忌的看着送嫁的队伍。

正是林忠。

自从何遂、陈雍父子与他三方相会崩溃之后,他就听了何遂的话,刻意与陈雍父子疏远。

如今两家已经不来往。

虽然他深信自己这么做是对的,但却也妒忌。因为他原本是觊觎陈氏家产,想让儿子娶了陈氏之女的。

林忠妒忌的发狂,咬牙切齿道:“国之将亡,必有灾祸。皇帝不像皇帝,王不像王。以商贾之家,嫁入诸侯王。真是奇闻,奇闻!!!别得意。等刘汉灭亡,诸侯王也难逃一死。你陈雍的盘算,只是一场梦境。哼。”

他冷哼了一声,让车夫调转车头,走了,走了。这么多的财富啊,再看都要心疼的滴血了。

精致奢华的主帷车内。

陈明贞画了淡妆,看着比平日里更加明艳动人。衣锦绣,佩珍宝,加上她与生俱来的气质,当真是贵不可言,富不可言。

刚才与母亲在一起的时候,她表现的很平静。但当独处的时候,她却是惶恐。

“吾今离家,而为王后.”

自繁县到成都不需要水路,庞大的队伍直接沿着宽阔的道路到达了成都。

陈家在成都有大宅。但诸侯王王后的送嫁队伍,却由朝廷安置。

这庞大的嫁妆进入成都,哪怕成都人见多识广,也是为之惊叹。

使得刘谌贪财的名声,更是如日中天。

自古娶妻娶贤,北地王倒好,娶妻娶富。真是荒诞。

这样的人,岂能做个一国之君?号为北地?

北地王这个王号,与黄皓等妖魔字符,也没有多大区别了。

陈家的队伍在朝廷的安排下,有条不紊的住下。直到吉时。

这日下午,将要黄昏。

陈氏的队伍离开了朝廷安排的宅邸,出成都城门,向北地王王宫而去。

北地王遣王使来迎,问路程的骑从、官吏交错于道。

王宫内。

贺喜之人不计其数。

主要是刘谌的几个兄弟,刘谌母族、南中李氏,诸兄弟的妻族。

皇后张氏一门。

刘谌的诸位姊、妹夫,外甥等。

朝中大臣几乎无人来贺。

黄皓反而名正言顺的遣人送来贺礼。

宾客满堂中,黄皓派来的人很是刺眼。

李球不时叹息。

诸葛瞻强忍住了要去找刘谌的冲动,一双眼睛仿佛刀刃,似要把黄皓派来的人砍成肉酱。

黄昏时分。

婚礼进行。

在复杂的婚礼之后,王后陈明贞在太监、宫女的簇拥下,往寝宫而去。

刘谌留下来与宾客酒宴。

酒是好酒,宴也是好宴。

只是刘谌吝啬,家里头没有歌姬、乐师。这宴会上的歌姬、乐师,还是他借老四的。

问题不大。

刘谌与宾客们喝酒,推杯换盏,来者不拒。自穿越,不,自出生以来,第一次伶仃大醉。

在他醉酒之后,左右扶着走。刘瓒自后追了上来,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瓷瓶塞给刘谌。

刘谌已经醉了,但被冷风一吹,又有点醒了。奇怪问道:“兄,这是何物?”

“保你似赵子龙虎威将军,七进七出。”刘瓒笑的露出一口白牙,斩钉截铁道。

刘谌头脑发昏,片刻后才明白,大笑道:“寡人血气方刚,壮如熊虎。这物兄还是自己用吧。”

说罢,他把东西还给了刘瓒,随即让左右扶着自己回去寝宫。

“真是不知好歹。”刘瓒嘀咕了一句,又有点心痛。老五的话伤人啊。

大殿内走出一人,风流俊秀,衣冠雄伟,仪容不凡。正是糜照。

他现在官拜虎骑监,统领虎骑营,是禁军序列的军事长官之一。

身份很尴尬,但他还是来了。只是在酒宴上很是低调,几乎没有与刘谌说过话。

“照。你不避嫌。真是好兄弟。”刘瓒与糜照也很熟,借着醉酒勾搭糜照肩膀道。

“王醉了。”糜照收回目光,扶着刘瓒回到大殿继续喝酒。

恭喜王新婚。他心中对刘谌暗道。

...............

刘谌在左右搀扶下,回到了寝宫。外头寒冷,他头脑清醒。

来到寝宫之后,宫内燃烧着炭火,十分暖和。他就又昏昏欲睡了,几站立不稳。

王后正坐在床上等候,五个媵妾侍立两旁。

王后接管了刘谌,扶着刘谌上床,细心为刘谌解开衣冠,洗漱。

随即,陈明贞令左右为自己解开衣裳与刘谌一起就寝。

帷帐放下,床上顿时陷入了黑暗。

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。

刘谌鼾声如雷,陈明贞与他并排躺在一起,听着丈夫的鼾声,却是辗转反侧。

许久后,她忍不住坐起借着帷外射入的微弱亮光,打量刘谌的脸。

忽然她心跳加速,小脸蛋通红。又躺了下去,为自己与刘谌盖好被褥。

次日一早。刘谌就醒了,精神奕奕,仿佛昨夜醉酒的不是自己。

陈明贞比他醒的还早,有些犯困,但还行。

夫妻二人面面相视,有点尴尬。

刘谌令太监打开帷幄,夫妻各自洗漱更衣,食了早饭,分别乘坐上车辇离开王宫,进入成都皇宫。

拜见皇帝、皇后、李贵人。

皇帝对刘谌不是很上心。

刘谌不是皇后亲生的,皇后只是客气一番。

到了李贵人这里,那就是心肝肉了。李贵人拉着儿媳的手说了许多的话。

喜的眼泪掉下来。

刘谌夫妻在宫中待了一日,直到黄昏才离开。等回到王宫已经天黑,一起食了晚膳,前往寝宫安置。

到了这里,陈明贞就脸蛋通红了,心肝扑通扑通的小鹿乱撞,心想:“昨夜王醉酒,不算。今夜.......”

结果刘谌依旧不理她,宽衣之后,自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。

陈明贞脸蛋煞白,四周的侍女、太监也都露出异色。

“王是贪陈氏嫁妆,而轻视商人之女吗?”太监心中暗道。

陈明贞也是这么想的,只觉得天旋地转。但她又早有了这个心理准备。

商人之女,飞上诸侯王之家。本就是奇闻。

她一张小脸上露出坚毅之色,上前跪在床前,说道:“臣妾斗胆,请王明言。王是嫌弃臣妾出身卑贱吗?”

刘谌不答,鼾声如雷。

“王若不答,臣妾就长跪不起。”陈明贞深呼吸了一口气,伏拜道。

四周太监、侍女、宫女看了都是动了恻隐之心。

商贾之女,小小年纪嫁入诸侯王家,贵为王后。但王不喜欢她,她这一生,该怎么熬下去?

但他们又佩服陈明贞的坚决。

是死是活,你一定要给个说法。

“我只是因为你太小而下不去手啊。”刘谌心中暗道。他很头疼,本想糊弄过去,但陈明贞看着就不好糊弄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