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3章 九曲迷魂(1 / 1)

江枫关上车门,沿着碎石路往村子里走。

【基础寿命值-1天】

路不宽,两侧是矮墙和土坯房,几棵老槐树的枝丫伸出墙头。

没走几步,路边一户人家的院门敞着。

一个老太太蹲在里头,面前摊了一地刚摘的辣椒,红红绿绿铺了半个院子。

老太太抬起头看人。

“小伙子,找谁家呀?”

“不找谁,随便转转。”

“外头来的吧?”老太太手上活没停,捏着辣椒往竹筐里丢,“我们这旮旯平时没啥外人来,你是搞测量的还是搞调查的?”

“都不是,就是路过,看看风景。”

“那你慢慢转,饿了渴了上我家喝碗水,不值个啥。”

江枫冲她点点头,继续往前。

【基础寿命值-1天】

间隔又变短了。

他不由得加快脚步。

路过一个打谷场,三个孩子正蹲在地上弹玻璃珠,旁边一条黄狗懒洋洋地趴着晒太阳。

最大的那个男孩抬起脑袋。

“叔叔你也是来拍照片的吗?”

“谁来拍过照片?”

“前几年来过一个人,背个大包,扛着那种大机器,在我们村里拍了好几天。”

温故岑。

江枫心头有了数。

“叔叔不拍照片,就走走。”

“那你往前走别拐弯,直着走到头有个大石头,上面长了棵歪脖子松树,可好看了。”

“谢了。”

【基础寿命值-1天】

间隔又缩短了。

江枫按男孩说的方向直走。

路过几户人家,有的大门紧闭,有的院子里晾着衣裳。

炊烟从屋顶上飘出来,空气里全是柴火和饭菜的味道。

一个背着背篓的中年妇女从岔路口走出来,看见他直接愣住。

“你是新来的老师吗?镇上说要派个代课的,等半年了也没见人。”

“不是老师,我是外头来的,路过看看。”

中年妇女脸上的期待落下去一大截。

“哦,那你小心路。前面有个分岔口容易走错,往左走去后山,往右走绕回村口。”

“谢谢嫂子。”

中年妇女背着背篓走了。

腰弯得很低,背篓里装满了劈好的柴火,一根根码得整整齐齐。

江枫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。

这村子和温故岑纪录片里拍的一模一样。

土坯房是年代久远的老样式,墙面石灰剥落大半,露出里头的夯土层。

鸡在路边刨食,猫卧在墙头打盹,远处的梯田从山腰往下铺开。

安静,干净,与世隔绝。

【基础寿命值-1天】

间隔更短了。

江枫的脚步跟着加快。

他顺着系统扣命的频率来判断方向,扣得越快,说明离那个因果源头越近。

就这么走了大概十来分钟。

他在一棵歪脖子松树前停下脚。

树底下有块大石头,上面长满了青苔。

江枫脚步一顿。

好像有点不对劲,但说不上来。

他摇了摇头,继续往前走。

走了不到三分钟。

路边又出现了一棵歪脖子松树。

树底下有块大石头,上面长满了青苔。

一模一样。

江枫停住了。

他抬起头,环顾四周。

左边是一道长满杂草的田埂,右边是一排矮墙。

前面的路拐进一个缓坡,后面是他来时的碎石路。

他折回去走了一段,换了个方向,从岔路口拐进另一条路。

走了五分钟。

歪脖子松树,大石头,青苔。

第三次了。

【基础寿命值-1天】

这次扣除的间隔,反而变长了。

江枫站在松树底下,眼睛扫过四面八方的地形,脑子飞速运转。

回头走二十步。

系统又扣一天,间隔比刚才站在松树下短。

往左拐个弯,走四十步。

又扣一天,间隔比之前长。

退回来,往右拐,走三十步。

扣除的间隔和往左走时没差。

他干脆原路返回,直接往前冲过松树,跑了整整一分钟。

路绕了个弯,又是同一棵松树。

系统扣除的间隔忽长忽短,规律完全打乱。

这不是简单的迷路。

江枫蹲下来,掌心直接贴在地面上。

闭上眼,用最基础的感知手法去摸这片区域的气场走向。

半分钟后,他睁开眼。

这里的气场走势被人为打乱了。

根本不是天然形成的地磁偏移,绝壁是有人刻意做局。

路线看着四通八达,实际上每一条都被弯成了回环。

所有的出口最终指向同一个点,而那个点本身也是入口。

走得越多,绕得越深。

江枫站起来,拍掉手上的泥土。

掏出背包里的罗盘,盯着上面跳动的指针看。

指针在三百六十度的范围内乱转,完全找不着北。

他又用脚尖在地面上划了几道线,以梅花易数配合方位,交叉验证。

没推理错的话,他入阵了。

九曲迷魂阵!

正一派的传统阵法,年代很早,手法古朴。

九条路线互相交缠,曲曲折折绕成一团乱麻。

走进去的人方向感全部报废,走到天黑都在打转。

这阵有三种功能,迷方向,乱心神,阻邪祟。

前两个他刚亲身测评完。

至于第三个……江枫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。

“阻邪祟?”

江枫低头看了看自己,又看了眼那棵歪脖子松树。

“我大老远开车过来,合着这破阵把我当阿飘防了?”

他拿脚尖踢了踢石头。

“我这大活人长得是有多不讨喜?”

【基础寿命值-1天】

系统恰巧相当给面子地秒回了他。

江枫彻底无语。

这阵的布设者,难道是青云观的人?

脑子里又跳出师爷那句话:“有些事,它在那就在那,互不打扰,对双方都好。”

好一个互不打扰。

他不光知道白鹤坳村里有什么,还给那个东西布了个阵,把整个村子变成了一个茧。

外面的人进不去,里面的人,如果不知道这个阵,也出不来。

江枫站在松树下,盯着面前那条看着笔直、却永远走不到头的碎石路。

可以啊,九曲迷魂阵。

伴随着不断扣除寿命的提示,江枫火气上来了。

他今天非得把这破阵给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