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冰菓!这就对了嘛。”
西装男一打响指,慢悠悠踱步回了金胖子身边,摸着胖子油腻的大脸:“我听金老板电话里头讲,潘家园到咗两批野路子货,成色嘞个系相当惊人呐。所以,我特意过嚟大陆开开眼界。”
开开眼界?
开眼界带枪作甚?
以前我看过不少刑侦小说中都有黑吃黑的桥段,没曾想,哥们运气不错,头一次谈生意就撞上了。
“东西...摆出来吧?”西装男笑眯眯地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腰间鼓起的枪套,又瞥了眼门口的壮汉。
真理在人家手上,不低头不行啊。
我认命了,缓缓将手伸进怀里,掏出绒布包袱。
在他饶有兴致的注视下,我解开活扣,内里的兽首耳坠、宽面戒指、飞鸟项链、鎏金带扣,一下子摊在所有人眼前。
嘶——
西装男眼睛,瞬间直了。
他凑近柜台,小心拈起一枚兽首耳坠,另一只手则像抚摸情人后背一样,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包浆。
“偶买噶,好东西、真正的好东西,则太惊人了...”西装男喃喃自语。
坐在跟前的金胖子,虽碍于对方淫威不敢言语,可表情是骗不了人的,这小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足足两三分钟,西装男这才恋恋不舍地撂下金饰,看向我:“后生仔,拿着国宝来典当?够胆啊。”
呵呵,我心中冷笑。
枪都亮出来了,还跟我装哪门子正人君子呢?我是贼,你是匪,都是一路货色,谁也别瞧不起谁。
我直接没给好脸色,死死盯住他的眼睛:
“东西都在这了,你要是愿意给钱呢,就给我们几个子儿。要是打算明抢呢,俺们也不反抗,东西你拿走,放我们姐弟离开,如何?”
西装男见我毫无惧色,噗嗤一声笑了:“有胆识,看得清形势,我钟意你!”
说着话,他把柜台上的金饰朝我这边轻轻推了回来,示意我装好。
不要了?
我跟楠姐对视一眼,满脸惊疑。
这小子现在至少有一百种办法,可以将几件金饰占为己有,可他选择了....把东西还回来?
难不成是没瞧上?不可能哇。
不过我还有点思考能力,知道这时候如果不接,等东西真被揣走了,哭都没地方哭。
我赶紧伸手,胡乱将桌上的金饰拢到一块,囫囵塞进怀里,连包袱皮都没来得及重新包好。
“多、多谢。”我拱手抱拳,感觉跟做梦一样。
西装男似笑非笑地看着我,不住点头:“后生就系后生,胆子正,不像某些老家伙...”
我眉头一皱,老家伙?
没等我问出口,西装男突然伸手凌空一拍,“啪啪”两声,右边博古架被人缓缓移开。
后面顿时暴露出一块几平米的区域。
里面,或站或坐,竟硬生生挤了整整五个人!
站的是三个,打扮和堵门的壮汉类似,花衬衫、牛仔裤,有粗有瘦。打眼一看,颇有几分《古惑仔》里红棍打手的架势,想必都是西装男的马仔。
至于坐着的两位,我眼睛眯了起来。
他娘的,三哥和老四?!
这俩爷们咋特么的随即刷新啊,哪都能碰上,而且总能出现在我意想不到的地方。
只不过这会儿,两位老汉的模样可不太好看。
他们被五花大绑在木椅上,嘴巴被破抹布死死堵着。
三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眼镜也碎了一片。老四更惨,短袖褂子碎了几道口子,嘴角还挂着血丝。
他俩见我的瞬间,明显也愣了,眼中的情绪十分复杂,震惊、疑惑、绝望、同病相怜......东西实在太多,我一时没完全读出。
两伙人中间,则摆着一张圆桌子,桌布有点眼熟,如果没猜错的话,应该是老四一直背着的那个布包包。
上面摊着乱七八糟的物件,青铜器、金银器、瓷器...潘家园能找得出来的品类,这上面基本全乎。
我粗略扫了一眼,心头一震,青铜器器型规整,玉器雕工古朴,鎏金银器工艺精湛。
我虽不认识,但这些绝非寻常货色。
“这是...?”我看向西装男。
西装男冷笑一声,慢悠悠踱步上前,随后,结结实实朝老四肚子上擂了一拳。
“唔!”
老四闷哼一声,额头上瞬间见了汗,老脸痛得直抽抽。
我强忍着没做声,也没露出任何表情,现在不是暴露跟他们关系的时候。
西装男拍拍手,这才转向我:“则两个老家伙,同你一样,系我今天约见的客户。”
妈的!我暗骂一声,后知后觉。
那天是三哥和老四先来胖子店里出的货,金胖子估计见东西自己吃不下,便联系了HK这帮人。后面我又进去时,胖子顺水推舟,把我也加到了HK佬会见名单里。
本以为自己运气好,随便进个小店都能对上HK的销货渠道,现在看来,俺的运气简直是臭到家了。
西装男那边继续说道:“不过他们呢,没你这么配合,所以唔好意思,我就轻轻教训了他们两下。”
我抓住话里的重点:“配合什么?”
他讪笑几声,目光缓缓飘到桌面的老物件上:“我想...去这些古玩的老家见见。”
楠姐听不太懂对方那口别扭的普通话,皱着眉没明白意思。
我却一下子反应了过来,沉声道:“你要...进墓里摸冥器?”
“冰菓!”西装男又打了个响指,“后生仔脑子就系好使,就系这个意思。”
“两个老家伙不讲墓的位置,白白受了皮肉之苦,至于他们的货嘛,我也只好没收咯。后生仔,你的性子我钟意,你!配不配合哇?”
他目光灼灼看向我。
我嘴角猛猛抽搐几下。
贪得无厌!三哥和老四桌上的货,外加上我怀里的金饰,加一块少说也能卖个大几百万,这HK佬还不满足?竟还想着摸去“原产地”?
“我要是说,不呢?”我咬着后槽牙,一字一顿。
西装男“啧”了一声,歪了歪头,身边几个马仔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凶。
“后生仔,我好声好气同你讲,你不要敬酒不饮饮罚酒。”他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,“你要系不乐意呢,就把东西放下,我看你顺眼,你可以离开了。至于你的靓女表姐,就麻烦陪我们三五七日咯。”
我眼中凶光一闪。
他又威胁我,他又拿楠姐威胁我!
我笑了,笑容冷得能刮下霜来:
“我同意。”
楠姐脸色一变,一拉我袖子:“亮子。”
“无妨。”我抬手打断,转向西装男,“你想进墓,我就带你们去。墓里头...还有座金山等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