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47章 胡三、徐四(1 / 1)

盗门旧事 二营长 1097 字 12小时前

“砰!”

猛然间,前殿里闪过一道巨响,所有人耳膜都是一震。

枪声滚了几滚才渐渐消散。

草!

开枪了,他真开枪了!

谁也没料到姓郑的竟然真敢扣扳机。

阿欢和铁柱整个人都是一抖,就连齐师爷镜片后的眼睛都眯紧了。

俺们下意识看向三哥。

却见三哥安然无恙地蹲在原地,只是脚尖前半尺左右的墓砖上,被子弹凿起了一小撮碎石,硝烟味儿飘散开来。

“呼——”

大家都松了口气,好在没打到人。

郑耀祖嘿嘿冷笑了几声,把枪在手里掂了掂,嘴里威胁道:“老家伙,你再不走,下一枪打的就系你的头了。我郑某人说话算话,你唔信就试试。”

铁柱好心,出声劝道:“三哥,你就走吧,里面再怎么凶险,也比死在枪口下强啊,留得青山在,不...”

“哼!”

三哥冷哼一声,打断铁柱的话,而后直接别过头:“有本事你就打,老子动一下就是你养的。”

铁柱:“......”

他一下闭了嘴,讪讪地往后挪了半步。

好言难劝该死的鬼,这老头把话说到这份上,挨枪子只能算他自作自受。

果然,三哥这下可把郑耀祖气得不轻。

刚放下的手枪又端起来了,枪口遥指三哥脑门:“丢,我丢你老母!你当我不敢?”

“师、师爷。”

楠姐怕真闹出人命,凑到师爷旁边,用手轻轻拽了拽后者的衣袖。

齐师爷只是淡淡扫了眼郑耀祖,面色凝重,却一言不发。

眼瞅着郑耀祖的手指又要往扳机上扣。

所有人下意识闭上了眼。

“啥味?”老陈不合时宜地问道。

味儿?

大家齐齐抽了抽鼻子,发现此地突然弥漫开一股尿骚味,又臊又冲。

手电筒顿时一阵乱晃。

片刻之后,大家的手电定格在队尾金宝宝湿漉漉的裤裆上。

“呃...”金胖子一时有些尴尬,胖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子,下意识拿手挡了挡,可气味一个劲儿往上蹿。

见大家手电依旧聚在自己身上。

金胖子清了清嗓子,硬着头皮看向郑耀祖:“郑、郑总,大家都是求财,没必要真闹出人命,你说是不?”

这里站着的,不是盗墓贼就是黑社会,金胖子人虽然不靠谱,但底子里却算是俺们这伙人里边最干净的了。

而且郑耀祖这帮人算是他联系过来的,真闹出人命来,他脱不开干系。

楠姐眼珠转了转,顺势接过话头:“是啊,郑老板。他不走,你分一个人留下看着他俩不就好了,你们人多,不差一个半个的。”

这个提议还算中肯,最关键的,是给了郑耀祖一个台阶下。

哪知郑耀祖还没说话,倒是齐师爷先出了声:

“不成!”

众人寻着声音看去,却见师爷死死盯着浮雕:“后面指不定有什么东西等着咱们,多一双眼睛,多一条命,这会儿不能再减员了。”

楠姐急了,低声道:“师爷,三哥他们即便是北派,那也是两条人命啊。”

师爷摇着头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扇浮雕,面色凝重地快滴出水来。

郑耀祖听了这话,轻笑两声,手枪再次对准了三哥:

“老家伙,看来你人缘不太好呢。你的人不要你,我的人也不留你,混到则个份上,活着还有咩意思?”

“呸!你要打就打,废尼玛的话?”三哥猛啐了一口。

眼瞅着局面越来越乱,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小心思,害怕的害怕、发火的发火、看戏的看戏......

那,我呢?

此时的我,心里反而静了下来。

看着眼前的一出闹剧,心头跟一滩死水一样。

当时的状态很奇怪,我后来回想了一下。这种心境就跟一名成年人,看着一帮幼儿园的孩子拿着玩具玩闹一般,只会感觉有些好笑和荒唐,却没有丝毫代入感。

“收手吧。”我淡淡道。

郑耀祖瞥了我一眼,面露不屑:“你说收就收,你算虾米东西?”

我没搭理他,甚至没再看他一眼,只是转头,看向依旧蹲在地上的三哥和老四。

两个老汉一个垂着头玩手指、一个闭着眼假寐,跟俩臭石子一样。

“徐三、胡四,起来走了。”我对着他俩说道。

话音刚落,三哥和老四的身子同时一震,“蹭”就站了起来。

俩人起身的动作太快,快得完全不像年过半百的老人。

他们的手电瞬间就打到了我脸上。

“你...你刚才叫我们什么?”三哥声音都在抖,光柱在我脸上乱晃。

我眼睛都没眨一下,抿着嘴静静地看向二人。

老四看清我的表情,身子猛一哆嗦,脸上的跟见了鬼一样:“少、少帅,真是你...”

三哥抬手把老四剩下的话堵了回去。

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,老眼里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、在燃烧。

终于,三哥喉结动了动:

“俺们跟你走。”

说着话,三哥一拽老四,沉默地站回队伍。

两名老人站得笔直,头昂得老高,跟受阅的士兵一般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老陈摸着脑门,搞不懂刚才拿枪顶着都不挪窝的三哥,怎么会被我一句话就叫起来了。

楠姐更是瞪大了眼,看看我,又看看三哥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
郑耀祖举着枪的手悬在半空,表情精彩极了:“丢,这算咩事?”

我淡淡看向郑耀祖:“枪收起来吧,子弹不是用来打自己人的。”

说完,我默默走向队伍最前方,在齐师爷身旁站定:

“老爷子,后边的路我打头吧,之前...有劳了。”

一向稳如泰山的齐师爷听完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,盯着我的脸,从上看到下,又从左看到右。

嘴唇开合几下,他最终还是问了出来:“你,到底是谁?”

我轻轻接过他手里的手电筒,笑道:

“我?我是薛亮啊。”

那笑容太沉、太静,全然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。

齐师爷瞳孔瞬间缩成两个黑点。

我没再多说话,手电光在浮雕的“王”上停了一瞬,转身朝着黑暗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