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利欲的驱使下,铁柱和阿彪直勾勾朝着其中一尊金首走去。
当然,两人也不是傻子。
或许是受到前面甬道墓砖机关的影响,他们下脚极为谨慎,每次都是脚尖先试探着着地,确认无异之后才会踏实,生怕踩到哪块不该踩的地砖。
二人挪到金首跟前的过程我就不讲了。
中殿地上铺的都是大块的石板,想想就不可能在这种大石板下面埋机关。
很快,两人便一左一右站到了金首跟前。
铁柱和阿彪脑门子上都是一层汗,看得出来,心里个顶个地慌得不行。
这种情况下,问题就来了。
谁先动手?
地砖没有机关,不代表金首这边没有啊。
两人站在原地,来来回回把周围的墙壁和天花板扫视了好几遍,随后大眼瞪着小眼,就是没人动手。
“搬啊!等咩啊!”郑耀祖远远喊道。
铁柱咽了口唾沫,看向阿彪:“搬啊。”
阿彪直接翻了个白眼:“这系咩话?你怎么唔搬。”
“草。”铁柱啐了一口。
二人继续僵持,大眼瞪小眼。
这可把郑耀祖急的不行,跺着脚高喊:“你们再唔动手,我刚才讲的话就作废。”
一听这话,铁柱和阿彪齐齐回头。
好不容易走到这儿,到嘴的黄金咋能白白让出去?
二人对视一眼,心下一横。
“一同下手?”阿彪提议。
“成!”
说着话,两人缓缓蹲下,四只手小心翼翼地扣住金首的底端。
“一、二、起!”
扎稳马步,手臂肌肉刹那间紧绷,四条手臂齐齐向上发力。
金首在众人的注视下,缓缓离开了地面。
楠姐吓得闭紧了双眼,等待着想象中的机括响动或者利箭破空。
可一秒,两秒……
四五秒过去了,金首已被抬起半尺高,稳稳架在铁柱和阿彪手中。
除此之外,什么也没发生。
“呃...”
众人同时瞪大了双眼,都有些难以置信。
真抬起来了?真没机关?墓主人把上千斤的黄金,就这么大喇喇摆在这儿?这特么的不是专门给盗墓贼送福利吗?
郑耀祖没想那么多,看着二人吃力的模样,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:“实心、绝对系实心的,福神保佑,今年真轮到我发财咯。”
此时作为当事人的铁柱,却忽然皱眉,朝阿彪问道:
“你刚刚,有没有摸到什么软软的玩意?”
阿彪正用着劲儿,好像没大听清,用粤语问了一句:“咩话?”
“我说,这底下好像垫着什么软软的东西。”铁柱又提高了点声音。
阿彪这次听着了,奈何牙齿咬得咯噔作响,血都涌到肌肉上了,完全没法思考:“软?好似有哦,唔知道。”
铁柱勉强侧头看了眼阿彪,见后者咬牙切齿的表情,暗骂了一声废物,随即道:“算了,我喊一二,咱走。”
“喊啊。”阿彪手臂已经开始发抖了。
“一、二,走!”
铁柱喝着号子,两人对着步子,开始慢慢往回挪动。
楠姐心思细腻,注意到刚刚放置金首的位置上,地砖的颜色好像不太对劲。
她用胳膊肘拐了拐师爷,轻声问道:“师爷,你看那块地方...颜色是不是有点不对?”
齐师爷闻言,也把目光移了过去,端详片刻,不太确定地回道:“颜色有点深?”
楠姐连连点头:“是极,颜色比周围的地砖明显要深一个度,跟一滩水渍一样。”
老陈倒是没当回事,凑过来插话:“兴许是金脑袋常年墩在地上,压出印子了?”
师爷仔细端详一会,还特意把眼镜拉远,眯缝着眼使劲瞧。
几个呼吸后,他猛然大惊失色,身子重重一震:
“不对!有哪门子印子,那上面毛茸茸的!”
“喊他们放在黄金脑袋,赶紧跑!”
在师爷的理解中,陵墓里没有一项东西是多余的,遇到不符合常理或者不同寻常的物件,往往就意味着凶险。
可惜,“赶紧跑”几个字还没传到铁柱和阿彪耳朵里。
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从二人身后传了出来。
铁柱和阿彪下意识一顿,停住脚步,回头望去。
也就是这一瞬间,
一缕灰白色的烟雾从原先放置金首的位置上飘起。
借着烟雾的映衬,我们这下看清了。
那地砖上不是水渍,也不是印子,而是铺着一块整整齐齐的“毛毯”,长宽尺寸与金首底座完全吻合。
金首压在上面时,遮得严严实实,谁也看不出蹊跷。
此时那毛毯不知为何,竟突然燃烧了起来,刚刚那股灰白色的烟雾就是火焰升腾的标志。
没有给铁柱和阿彪留出任何反应时间。
“呼——”
毛毯上猛地爆开一簇幽蓝色的火花,一闪即逝!
随即,火焰瞬间席卷了整张毯子,与之一同产生的,还有越来越浓的白烟。
那烟雾迅速蔓延、升腾。
仅仅一两个眨眼的工夫,就将旁边抬着金首的两人整个吞没。
“退后!全部退后,掩住口鼻。”齐师爷脸色剧变,嘶声大吼,拉着楠姐和老陈不顾一切往后退。
“丢!”郑耀祖暗骂一句,几步缩到入口处。
我、三哥还有老四本来就躲得远远的,看着惊慌失措的人群,既没转身逃命,也没有什么明显反应。
我心里莫名确信,这烟雾飘不到俺们所在的位置。
果然,一切如我所料。
浓烟好似带着重量,缓缓向外飘了几米远就已力竭,沉滞下来,只是将周围五六米的范围笼罩了进去。
铁柱和阿彪正好陷在里面,外头完全看不清状况。
“跑啊!”楠姐冲着烟雾里大喊了一声。
可惜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
反倒是金胖子抄着量土尺,身子扭捏,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救人。
齐师爷微微摇了摇头:“这烟不对,别犯傻。”
金胖子见铁柱和阿彪各自的同伴都没有半点出手搭救的意思,挠了挠后脑勺,悻悻地退了回去。
“这算个什么事儿,你们盗墓的,挺绝情哈。”他嘀咕了一嘴。
没人理他,所有人就这样远远地看着那团烟雾。
约莫十几秒之后,
“咚!”
烟雾中传出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,随后便再无声息。
我心里门清,那是金首砸在地砖上的声响。
至于铁柱和阿彪......
在刚刚那十几秒之内,应该已经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