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68章 神蛇(1 / 1)

盗门旧事 二营长 1092 字 12小时前

我跟楠姐脚步一顿,齐齐扭头。

身后的金胖子正蹲在地上,面前摆了几个碎片片,左一块右一块地拼成一堆,低着头,不知在琢磨什么。

我眉头一皱,上前不耐烦地揪了他一下:“什么时候了,你还有闲心思玩拼图?赶紧走。”

胖子吃痛起身,可眼睛依旧落在瓷片上。

我见他吃了屎一样的神色,心里猛然咯噔一下。

“咋、咋了?”我问。

胖子重新蹲下身,拼完最后两块瓷片,指着地上的东西,说道:“你们看这个?”

我连忙垂下火把。

火光勉强映亮几个瓷片。

从大小和弧度来看,这东西“生前”应该是一尊瓷瓶。

真正让胖子感到奇怪的,可不是它的造型,而是上面的图案。

用不知名料子勾勒的瓶身上,一名身姿魁梧的男人正端着盂钵的器皿,面向一只生物,那生物扭曲盘旋,蛇身细长,昂首吐信,分明是蛇类外表,却被画在了天上,周身还有云朵相衬。

金胖子见我跟楠姐的视线都聚到了图案上,开口说道:“二位,这玩意儿不对劲啊。”

“胖爷经手的瓷器海了去了,上面的画片儿,要么就是讨个吉利,牡丹富贵、莲生贵子。再不然就是山水楼阁、花鸟鱼虫。就算素净点的,那也是单色釉,可瞧瞧这……”

他手指戳了戳那在天上盘旋的蛇:“这算哪门子吉祥?阴气森森的,看着跟邪祭似的。”

我盯着诡异的画面,思索片刻后说道:“保不齐这个王朝以人为本,将本朝农民劳作的场景画到瓷面儿上,歌功颂德?”

“农民劳作?”胖子没懂。

我手指虚点瓷片:“养蛇啊?”

“拉倒吧。”胖子差点喷了,“你见过哪门子歌颂劳作是这氛围?男人头颅低垂,姿态恭敬的不能再恭敬了,跟伺候祖宗似的,这能是养蛇?再说了,这蛇,画得跟要噬主似的,哪点儿像正经记录生产?”

我听他讲得头头是道,眉头一挑:“你还懂瓷器?”

金胖子黑着脸:“我是干啥的?潘家园虽说啥货都有,但主要集中在瓷器和书画两类,胖爷我开店四五年,这点眼力还是有的。想当年...”

我见这小子又要开始吹牛逼,赶忙打断:

“那你说说,地上这个碎瓶子,男人喂蛇图,能卖多少钱?”

金胖子一听就火了:“你傻了?谁会要这么诡异的玩意儿,上面印个奥特曼都比它销量好。”

楠姐没理我们,也蹲下身看了看,眉头紧皱:“这是...他们的王。”

王?那个自诩长生天的男人?

楠姐拿起一块瓷片,上面隐约能看见男人左手持的权杖,跟之前在浮雕上见的玩意儿如出一辙。

我眼睛眯了起来。

如果是一名普通男人在喂蛇,还可以勉强解释,可你告诉我,这个男人是“王”?

这就比较离谱了。

“王”是失落王朝的信仰,所有民众奉他为神灵,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亲自喂蛇,最扯淡的是,他还让工匠把这幅景象烧到瓷器上?

这等于亲手把自己拉下神坛,对他的统治没有半点好处啊,根本讲不通啊。

楠姐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:“亮子,咱之前不是见过蛇俑和浮雕么,上面都有这种蛇的影子,这会不会是他们的神啊?”

神?

我盯着云朵多盘旋的细长身影,没否认也没肯定。

金胖子插话了:“我看,像是王养的宠物。”

我:“......”

楠姐:“......”

这胖子脑回路有点新奇,总能语出惊人,而且有时候角度很刁钻,我下意识想反驳他吧,还真不好说。

人家都是王了,似乎养条大蛇作为宠物也没啥哈?

俺们三个人又讨论了一会儿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
线索实在太少,光凭几张碎片和模糊的浮雕,就像管中窥豹,除了一片诡异的花纹,啥也看不见。

“得了,别在这琢磨了。”我直起身,拍拍手上的灰,“往前走吧,再出不去咱就饿死了。”

眼下物资全丢,还是抓紧考虑现实问题吧。

二人依次点头。

我们熄了话头,继续按照往陪葬品密集的方向走。

后边的路咋说呢,有好有坏。

好消息是,我不愧是文化人,我制定的方案十分正确,陪葬品愈多的地方,洞穴就愈宽敞,这样一直走下去,回到主溶洞不是问题。

但坏消息是...俺们在瓷片上见的这条蛇,就跟瘟疫一样,几乎渗透进了这个王朝的方方面面。

壶、罐、尊、爵、璧......只要是还能看出形制的陪葬物,无论是粗陶、细瓷、青铜还是玉器,上面几乎都能找到那条蛇的影子。

有时是作为边角的辅助,盘踞在器皿的耳、足、柄处。有时则干脆作为主体的纹饰,张牙舞爪占据整个画面。

一个字,多!

太多了,到处都是。

我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这蛇无处不在,如果先前没见过浮雕,单看这些陪葬品,俺们甚至会以为是这条蛇建立了王朝。

这对于任何一个王权或者神权统治来说,都是灾难性的。

如此一来,下面的百姓会根本分不清,信“王”还是信“蛇”。

胖子啐了一口:“妈的,咱是掉进蛇窝了还是怎么着?胖爷我浑身不得劲,看什么都像长虫。”

楠姐的脸色也很不好看:“这条蛇,对这个王的意义,恐怕超出我们想象。”

我压下心头的不安,甩了甩头:“别想了,走吧。”

插一句题外话,当时俺们三个人,只当这玩意是条蛇。丝毫没有意识到,还有其他生物也是长这个模样的,所以越想越偏,每一个念头都跟真相离了十万八万里。

这里压下暂且不表。

后面我们三人越走越快、越走越宽敞,在转过一个弧度较大的弯道后,前方猛然一空。

手中火把的光焰“呼”地往前窜了一下,一股带着回响的空间感扑面而来。

俺们走出来了,终于不用再窄道道里打转了。

可是我提出的方案效果似乎过于好了,

俺们到达的位置,跟方案里的预设有点不太一样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