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90章 守法公民(1 / 1)

盗门旧事 二营长 1088 字 12小时前

身后传来周一鸿平静的声音。

我一愣,脚步顿住了,回头看他,心里七上八下。

都这样了,这生意还有谈的必要吗?如此聪明人不至于买个赝品货吧?胖子说过,我的故事万一被拆穿了,玉牌牌估计连一万块都卖不出去。

周一鸿没有起身,抬手示意我们坐下:“何必急着走?东西...带了吗?”

他真要看?

我彻底懵了,下意识反问:“您、您还要看?”

我怀疑这位是想再当面羞辱我们一番,可这念头立马排除了,人家气质穿搭都不是凡品,反复鞭尸俺们两个底层人员有啥意思啊?

周一鸿点了点头,脸上看不出喜怒:“带了吧?拿出来看看。”

我犹豫地看向金胖子,胖子也是一脸茫然。

“周先生,”我实在搞不懂他的意图,“我们刚才说的。您也知道了,这玉牌可能不是陈国的,我们也不懂...”

周一鸿打断,语气平和:“二位绞尽脑汁编个出身出来,想必东西不是凡物,咋样?拿出来瞅瞅吧,算是满足我一个好奇心。”

这话让我心头一震。

姓周的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物,反正事儿都到这个地步了,让他瞅一眼又能如何。退一万步说,万一他认识这东西呢?

不过后面那种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。

草原上的长生天,可是任何史料都没有记载的失落王朝。

犹豫了几秒,金胖子冲我点了点头,我一咬牙,重新踱步回座位,从怀里掏出个毛巾包,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,一层层打开。

随着毛巾缓缓解开,温润的玉牌一点点露在周一鸿二人眼前。

嗯?

周一鸿的目光在漫不经心地一瞥后就彻底定住了。“能、能上手?”进屋以来,他头一次露出了别样的神色。

我微微点头。

周一鸿郑重地从怀里摸出块棉布手帕,擦了擦手,这才用指尖抵住玉牌,将它从毛巾上请了起来,而后就着窗外的天光,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。

脸上的表情很明显,这东西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。

与之相对的,周一鸿旁边的女孩则要镇定得多,轻描淡写地扫了几眼,目光在我跟胖子身上转了一圈,笑了。

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,应该是轻蔑的嘲笑。

她轻轻开口,说道:“二位找块好料子,随便刻上几刀晦涩难懂的纹路,再编个天花乱坠的故事,就想把身价翻上几番...这算盘,未免打得太异想天开了吧?”

我跟金胖子脸色一沉,听这话里的意思...

怎么着?把俺们的玉牌当现代新货了?你说故事编得我不挑你理儿,但这东西,可是实打实的千古遗珍啊。

我刚想开口,反倒是许久没出声的周一鸿讲话了。

“周彤,话不要说得太早。”

女孩明显一愣。

周一鸿将玉牌缓缓转动,口中念念有词:“料子白中泛绿,绿里又透着黝黑,不是常见的和田、岫玉、独山,更不是翡翠……嘶,我还真未见过。”

女孩儿眉头立马皱了起来。

周一鸿是谁啊,浸淫古玩行业一辈子,别说观摩端详了,就是过手的宝物怕是不下百万之数。现在他说这种玉他没见过?怎么可能。

周一鸿顿了顿,将玉牌稍微拿远一些:“再说这雕工,走势浑然天成,毫无规律可循,却又自成一格。做不出来、做不出来...”

“什么做不出来?”女孩儿问。

“这种用力和运刀方式,现代的机器或者工匠都做不出来,至少,不是我们这个时代,甚至不是近几百年能仿出来的东西。”

女孩儿眼睛立马瞪大了,猛地看向周一鸿,想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,可惜,后者的神色只有一片凝重,这表情就是在顶级拍卖会上,也没见他露出几次。

“你的意思是。”周彤声音微微颤抖。

周一鸿将玉牌轻轻放回毛巾上,身体向后靠进椅背:“它很老,老到……可能超出我们现有的认知范畴。”

听他这么一说,我心里咯噔一下,随即又是一阵激动。

行家!这才是真正的行。

这位先生跟我想的一样,虽然不认识玉牌的来历,可这份眼力,确实毒辣,一眼就看出这东西并非不是凡品。

名为周彤的女孩儿还想说什么,却被周一鸿摆手打断。

他重新看向我跟金胖子,手指头虚点了几下玉牌上的蛇形图案:“还有一点,这纹饰有点意思。二位既然能编出陈国的故事,对这个图案,总该有点说法吧?”

来了!

终于问到蛇了。

我赶忙压下心头的波澜,从怀里摸出厚厚的那沓资料,摊开推到周一鸿面前。

“周先生您请看,我们查过很多资料,发现了一条规律,就是华夏的龙纹...朝代越是往前,形象就越古朴,甚至有点抽象。”

“您看这份商周时期的龙像夔线条浑朴,说白了根本看不出什么龙形。所以俺们说玉牌是战国时期,并非...无的放矢。”

我一边说,一边偷眼观察周一鸿的反应。

只见他听着我的解释,目光在资料和玉牌上来回移动,神色越来越专注。

直至我说完,周一鸿也没言语。

好半晌儿,他才重新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向我:“二位,看来为了这东西,是真下了不少功夫啊,不是信口胡诌。”

金胖子被夸得找不着北:“那是自然,俺们小神仙的脑...”

我拐了他一下,示意收着点嘴。

哪知周一鸿话锋一转:“品相上乘,考究佐证还算完整。可惜了啊,就是这出身来历太粗了,懂行的一听,就是...盗墓来的嘛!”

话音落下,他目光好似银刀,直直刮向我跟胖子。

我们身体齐齐一个哆嗦,脸色唰一下就白了。

他娘的,这位到底是什么神仙,一下子就把俺们的底裤看穿了?

金胖子心理素质还是差点,想掰扯几句,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僵得不听使唤,只能喉结一个劲儿地上下滚动。

我暗骂了一声废物,努力控制着语气,看向周一鸿:

“周老板,话不敢乱讲,爷们都、都是守法公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