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93章 温存(1 / 1)

盗门旧事 二营长 1078 字 12小时前

“散了?什、什么意思?”我支支吾吾问道,可心底隐隐有了答案。

“字面意思。”楠姐看了我一眼,而后酒瓶子点了点自己,又点了点我和里屋:“咱们啊。”

我突然感觉心里某处被人狠狠揪了一下。

“为什么?”我问这话的时候,一点底气都没有。

楠姐笑了,笑容里有些苦涩:“这行当,终归不是长久之计,师爷走了以后,我就一直在想……咱们究竟还能走多远。”

我垂下了头。

她继续说,目光又飘向别处:“二百万,够咱们各自找个安稳营生了,亮子,你脑子活,不该一直陷在这泥潭里。”

“那你呢?”我问。

楠姐又笑了,转过头来看我,眼睛里水蒙蒙的,带着酒意,也带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
“我?”她语气有些飘,“回老家,开个小店,或者,找个老实人嫁了。”

这话猝不及防扎了我一下。

我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什么叫老实人?”

话一出口,我俩都愣了。

楠姐静静看着我,眼神深了些。

夜风拂过,吹动她额前几缕发丝,她没拨,任由它们轻扫过眉梢。

“亮子,”她忽然唤我名字,声音软了下来,“你今年得有个二十了吧?”

“二十一。”我嘴硬。

她轻轻哦了一声,淡淡道:“姐大你九岁。”

大我九岁...

我不知道该接什么,闷头灌了口酒,烈酒烧喉,心里却有股莫名的躁。

楠姐知道我接不上话,慢慢说着:“有时候我在想,要是早几年遇见你……”

她话没说完,戛然而止。

沉默良久。

“姐累了。”她忽然说道。

我猛然抬头。

楠姐没理我,自顾自说了下去:“姐跟着师爷走南闯北了十几年,河南、陕西、甘肃......哪儿有活儿去哪儿。师爷常说,干咱们这行,就是无根的浮萍,今天在这儿,明天在哪儿,谁也不知道。”

“姐每天琢磨的,都是怎么躲条子、怎么快速融入当地。姐见过好东西,挨过饿,受过伤,被人坑过,也坑过人。”

“这十几年,好像一晃就过去了,又好像长得没有尽头。”

夜风拂过,带着凉意。

楠姐的声音里带上了细微的哽咽,仰头又灌了一口酒:“现在师爷没了,我、我这心里头......”

这是我第一次听楠姐说这么多关于她自己的事。

我慌了神,笨拙地递过去纸巾:“楠姐。”

她没接,只是把头重重埋在膝盖里:“姐真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儿走,还能信谁。”

这是我第一次见楠姐哭。

平时那么飒爽利落的一个人,此刻两个肩膀都在发抖。

我一个雏儿,哪里知道怎么安慰女人,尤其,这女人还是楠姐。顿了顿,我只能伸手轻轻拍她的背。

楠姐忽然转过身,额头抵在了我抬起的手臂上,压抑的呜咽声终于漏了出来。

“楠姐……”

我又笨拙地叫了一声。

楠姐抬起头,那张脸梨花带雨,线条柔和得让我感觉有点难以呼吸。

“亮子,你说,咱们这些人,是不是注定一辈子见不得光?”

她说道,口气中带着酒香,喷在我的颈侧。

我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。

“我、我、我...”

我又结巴了,不是不想回答,而是脑子压根不转了。

俺们距离太近了,近得我能数清她睫毛上的泪珠,水光潋滟,恍若仙女。

鬼使神差的,我的视线落在楠姐湿润的嘴唇上。

那唇离我只有一寸。

楠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缓缓闭上了眼睛,睫毛轻颤。

那一刻,所有的声音、顾虑、对未来的迷茫,似乎都被推远了。

我喉结滚动,慢慢低下头......

就在双唇即将触碰的最后一刹那,我猛地瞥见楠姐眼角的泪痕。

我一个激灵,脑子跟雷劈了一样。

薛亮啊薛亮,你他娘的在干什么?趁人之危?还是被酒精冲昏了头脑?

下一秒,我猛地站了起来。

“对、对不起,楠姐,我、我去洗脸。”我语无伦次。

楠姐愣住了,脸上的表情从迷离变成错愕,眼底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:“不,是姐不好,姐...太老了。”

话音落下,我脑子嗡的一下,刚刚那点羞愧,直接被一股更滚烫的东西冲垮了。

什么年龄,什么配不配,去他妈的!

我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,她怎么能这么看轻自己?

“草!”

我直接骂了一句,一把掰过楠姐的肩膀,恶狠狠道:“楠姐,你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女人。”

说完,我不等她开口,将嘴唇狠狠印在了上面。

猝不及防之下,楠姐被我亲了个结实。

在我低头压下去的瞬间,她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几秒钟后,紧绷的肩线一点点软了下来。

她喉间逸出一声类似呜咽的气音,抬起的手臂犹豫了一下,最终轻轻环住了我的背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我们才气息不稳地分开。

额头相抵,呼吸交缠。

楠姐的手指轻轻抚过我的嘴角:“亮子,你说实话,真喜欢姐吗?”

酒劲混着血气一股脑冲上头顶,我重重点头。

楠姐笑了,笑里有我看不懂的释然。

她忽然凑近,酒气喷在我皮肤上:“姐给你。”

我浑身一颤。

她接着说道:“可是说好,就今晚。完事之后,咱们各走各的路,各过各的日子,钱,照分。省的...”

“省得什么?”我追问。

她抬眼看了看我,手指在我心口轻轻戳了戳,那里正擂鼓般跳动。

“省的你累。”她垂下眼帘,扯了扯嘴角,“跟着我这么个老女人,以后,总归是累赘。”

我的心又被狠狠撞了一下。

“楠姐。”我握住她戳在我心口的手,叫住她。

“嗯?”她眼波朦胧。

夜风好像停了,周围的虫鸣也消失了。

我舔了舔嘴唇。

“如果我说...我不想散呢?”

楠姐的手在我掌心里明显颤了一下,眼底好似有什么东西再重新聚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