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22章 山野寻踪(1 / 1)

盗门旧事 二营长 1263 字 14小时前

当天下午,睡饱了的我们走进一家靠着江边的豆花饭馆。

店面摆了四五张方桌,墙上贴着泛黄的明星海报,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,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。

“三位吃点啥子?”老板娘操着浓重的涪陵口音迎上来。

“三碗豆花饭,一份烧白,一份粉蒸肉。”楠姐用流利的四川话回道,口音纯得让我一愣。

老板娘多看了楠姐两眼:“妹儿不是本地人吧?口音倒是像。”

“嫁到这边好些年了。”楠姐笑,自然地坐下,“老板娘,跟你打听个事。”

“啥子事?”

楠姐从兜里摸出一张纸,这纸是周一鸿给的资料的里一张,估摸着是请专业画师画的,龙首、蛇身、鱼尾,画工甚为了得,跟实物基本一样。

“见过这种蛇没得?”

老板娘眯眼看了会儿,摇头:“没见过。巴蜀蛇多,青竹标、菜花蛇、乌梢蛇,这种样子的倒是稀奇。”

老板端着豆花过来,瞥了一眼:“这是啥子?龙不像龙,蛇不像蛇。”

“就是打听哈。”楠姐收回手机,“我们做药材生意的,听说这种蛇出没的地方,有种特殊鱼腥草,药效好。”

老板把豆花碗放下,擦了擦手:“蛇我不晓得,不过你们要是找稀奇东西,可以去乡下问问老辈子。我们村尾有个王老汉,八十多了,年轻时跑过山,见识多。”

“哪个村?”

“白涛镇那边,叫石沱村。”老板说,“沿着江往上走,坐船一个钟头。”

我们交换了个眼神。

去石沱村的船是老旧的柴油渡轮,本地人的常见通行工具,自行车、三轮车,甚至拖拉机都能上去。当然了,巴蜀地界,拖拉机见得不多。

票价八毛,俺们排队登船。

“突突突”

渡轮开起来了,缓慢地开始在江面上爬行。

金胖子估计有点晕船,刚坐了不到十分钟,就趴在船舷上哇哇地吐。

“就你这德行还下墓?”楠姐嫌弃地挪开两步。

胖子连连摆手,有气无力,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我用胳膊肘拐了楠姐一下,问道:“楠姐,你咋会讲四川话?”

楠姐笑了,跟我解释说,学习方言乃是所有哨子的基本功,要是去哪都操着口普通话,别说融入当地给队伍打掩护了,碰见负责任的条子,第一个盘查的就是你。

俺们在火车上呆了几天,来来往往的四川人居多,一来二去的,楠姐也就学会了。

“不是姐自夸,淮河以北的方言,我听个一两句,就能讲个大概。南方的方言相对复杂,四川话、湖北话相对好学。不过到了沿海那块,像是闽南、两广地区,那就学不来了。”

我连连点头,心道楠姐跟着俺真是受委屈了,凭她的专业技能,不缺赚钱路子。

一个小时后,船靠岸。

石沱村比想象中更偏僻,山林密布,只有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。

我们扮成药材商,挨家挨户打听。楠姐负责问,我和胖子跟在后面拎包,包里装了些普通草药做样子。

问了三户,都说没见过那种蛇。

第四户是个老奶奶,坐在门槛上择菜,楠姐蹲下身,用四川话慢慢问。

老奶奶耳朵背,楠姐说了三遍,她才听清。

“蛇啊……”老奶奶眯起眼,“我小时候,听我爷爷摆过龙门阵,说山里头有大蛇,浑身血红,住在深潭里。”

“哪个山?”楠姐问。

老奶奶摇头:“不晓得咯,我爷爷也是听他爷爷摆的,说是……巴山里头。”

“巴山大了去了。”胖子小声嘀咕。

“还有啥子特征没得?”楠姐耐心问。

老奶奶想了半天,最终摇头。

谢过老奶奶,俺们边走边摇头。

巴蜀之地自古多蛇,什么巴蛇吞象、山神化蟒,故事能装几箩筐。老奶奶说的这种“浑身血红、住在深潭里”的大蛇,甭管存不存在,都跟我们问得完全不挨着。

因为我们找的是坠子上的蛇,而不是活生生的蛇。

说白了,打听的方向根本就不对。

金胖子也反应了过来,说道:“楠姐不行啊,跟现代人打听这,跟拿着白雪公主卡通画找小矮人一样,说不到一块去啊。”

话是糙了点。

楠姐略一琢磨,也感觉路数不对。

说话间,俺们走到村尾,看见个老汉坐在核桃树下抽旱烟,老汉精瘦,脸上皱纹深如刀刻,眼睛却亮。

抱着来都来了的态度,楠姐照例上前打听。

老汉听完,接过楠姐手里的画稿,眼睛眯了起来,反问:“你们...见过这种蛇?”

俺们齐齐摇头。

“那你们找这种蛇作啥子?”

“收药材。”楠姐把说辞又讲一遍。

老汉盯着我们看了半晌,吐了口烟:“鱼腥草到处都有,为啥非要找伴生这种蛇的?”

我心里一紧,这老汉不好糊弄。

楠姐面不改色:“客户指定要,出价高。我们也是跑腿的。”

老汉沉默了一会儿,吐出一口浓烟,缓缓摇头:“后生娃,莫费力气咯。这就不是蛇。”

“不是蛇?”我们仨异口同声,都愣住了。

“老汉年轻时,在大巴山里打了一辈子猎,不敢说啥子都见过,但方圆几百里的山山水水,蛇虫鼠蚁,心里有本账。青的、黄的、花的、带环的、会水的、上树的…啥子蛇我没见过?但如此模样的,绝对没有!我敢打包票。”

“打猎?爷爷您贵姓?”

“王。”

我跟胖子暗暗点头,豆花店老板说的王老汉估计就是这位。

老汉顿了顿,用烟袋杆子点了点画稿上的图案:“不过这东西我瞅着,倒有点眼熟。”

我们立刻竖起耳朵。

可等了半天,不见老汉的下文,对方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画稿,眉头都快皱到了一块。

金胖子反应了过来,从兜里摸出张百元大钞。

见着钱,老汉眉头立马舒展,慢悠悠地说:“怕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。那会儿我还跑得动山,有一次追一头麂子,钻得深了点,在一个背阴的山坳里,踩塌了一片老土,露出个黑窟窿,像是塌了的土坑。我好奇,拿棍子拨了拨,扒拉出来几个破罐罐…那罐罐上,用啥子红颜色画的,好像就是这个东西。”

俺们对视一眼。

对上了!

楠姐立刻追问:“王爷爷,您还记得那山坳具体在哪个位置吗?大概方向也行。”

王老汉立马摇头:“记不清咯,年头太久喽。只记得是在大巴山里头,具体哪匹山,名字都叫不上来喽。”

他用烟袋杆子朝着远处苍茫的群山方向,虚虚地遥指了一下:“反正,就在那一片山里头,深得很。”

从村里出来,我们仨都有些无语。

好消息是,线索是有了,无论是蛇还是蛇纹图案,都指向大巴山。

可坏消息是,这指向的范围也太他妈大了!大巴山横跨川陕渝,绵延几百公里,山高林密,沟壑纵横,王老汉一句“在山里头”,跟没说差不多。

胖子嘀咕:“这咋找?总不能把大巴山犁一遍吧?”

我跟楠姐都没接话,犁一遍?下辈子这活儿也干不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