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厢,墨家。
墨韬也正与墨淑华一起用着晚膳。
他现在对这女儿极为上心,连用膳都没带上几房妾室。
以前他虽不像墨韫那般宠妾灭妻,可尊重薛氏的同时,也会宠着妾室。
有个最得宠的妾室,在薛氏死了之后,原还妄想着能取代薛氏,成为主母。
没想到才刚有了点希望,墨韬竟将心思全部放在了薛氏留下的一双子女身上。
如今她空有中馈之权,而没有正经名分,若墨淑华想掌家,她还得双手奉上钥匙。
墨韬用完午膳特意留下了墨淑华喝茶,关心的问,“淑华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?”
“暂时没有,御王妃给我提供了很多帮助。”墨淑华不是与他客气,而是真的不需要。
宋昭愿帮她只需一句话,而墨韬可能要跑断腿,她又何必为难他,他该将心思放在别处。
比已出孝,被文宗帝启用之事,他总该走动些关系,不能事事指望着旁人帮他铺路。
他若这般无用,对楚玄迟来说便没价值,人家为何还要帮他,他应展现能力,体现价值。
墨韬继续关心她,“那你万事都要当心些,切莫让太多人知晓,引来冷延他们的注意。”
“父亲放心,王妃的帮助是在私下,且派了专人,也无需女儿上门。”墨淑华并未暴露疏影。
“派了专人帮你?”墨韬试探起来,“那人的能力定是很不错,看来御王妃对你的极好。”
墨淑华还是瞒着,“是啊,女儿也没想到会有这一日,真悔年少时不懂事,处处针对王妃。”
墨韬就此放弃打探,“那些都已过去了,且你也是被墨瑶华利用,相信王妃会原谅你。”
墨淑华正色道:“王妃原谅是她的事,女儿又岂能因着已被原谅,便心安理得享受着帮衬。”
墨韬无奈叹气,“这事都已发生,世间也没后悔药,王妃更是什么都不缺,你又能如何弥补?”
墨淑华早已想好,“来日铺子若是能盈利,女儿鼎会让出最大的利益给王妃,以做补偿。”
墨韬点了点头,“也好,钱财虽说是身外之物,王妃也不缺,可你让出的利益是你的心意。”
薛氏死后,他又辞官丁忧没了俸禄,在银钱方面有了压力,但并没打过墨淑华的主意。
这一点他比墨韫做的事,想当初墨韫可是连容清的嫁妆都不放过,也曾染指宋昭愿的东西。
墨淑华犹豫片刻,终究还是开了口,“父亲,女儿想问您要一个人。”
“你说,任何人我都可以给。”只要她需要,墨韬连宠妾都舍得送给她用。
“母亲的陪嫁丫鬟,燕萍。”墨淑华回来这般久,依旧是寒霜贴身伺候。
只是寒霜已成了墨连华的通房丫头,着实不好继续伺候在她跟前,得去前院。
墨韬想了想,“寒霜跟了你兄长,确实不好再伺候你,那便连翠萍一起给你吧。”
“以后你要抛头露面,翠萍膀大腰圆也更能护着你,燕萍则能帮衬着生意上的事。”
“也好,女儿多谢父亲的安排。”墨淑华是真心实意感激他,他如今是真在为她考虑。
因着府中不宽裕,墨韬辞掉了不少下人,自己都没留几个人伺候,妾室的下人也全部减少。
可她回来之后,她院里的下人与以前并没不同,该多少还是多少,明显是不想亏待了她。
他明知她此前失身,楚玄寒给了她银钱补偿,后续入祁王府为妾,也得了不少赏赐。
但直到如今他都没张口问她要过一次银钱,不仅如此,薛氏留给她的铺子他也没染指。
去年铺子盈利的银钱,在她这次回来后,他一分没少的全给了她,她本还不肯要。
墨韬强行塞给了她,说这是薛氏留给她的东西,他再怎么穷困潦倒也不可能要。
那一刻她便发现他与自己一样,都有了极大的变化,后来去御王府还告知了宋昭愿。
宋昭愿对他有了些改观,只夸他与墨韫虽是同胞兄弟,但做人方面比墨韫好的多。
墨淑华后来就想,是不是正因他们与墨韫不同,这才有了不同的结果,下场比他要好?
***
夜里,御王府后院。
风影突然来禀告,杨争流找楚玄迟有事。
这可是稀客,楚玄迟从未想过他会晚上找来,与宋昭愿打过招呼便赶去前院。
风影在花厅外守着,楚玄迟担忧的问,“廷坚,可是发生了什么事?”
杨争流神色黯淡,“没有,廷坚只是心中憋得慌,想找表兄说会儿话。”
“可是为了平反之事?”楚玄迟落座,“你切莫着急,我这边已有些进展。”
杨争流摇头,“表兄误会了,廷坚不是来催促表兄的,廷坚是为了私事而登门。”
楚玄迟道:“不管是为了何事,你且坐下再说,这里没外人在,与我无需如此拘谨。”
杨争流坐下来,“容小姐在赐婚之前,曾来找过廷坚,还问了廷坚一些很大胆的问题。”
提到容悦,楚玄迟便想到了宋昭愿此前说过,她早已对杨争流芳心暗许。
于是他想当然的问,“可是关于她对你的感情?”
杨争流垂下脑袋,“她说了她的倾慕之情,然后又问了廷坚对她的感情……”
他很不好意思,不仅脑袋越来越低,声音也一样,简单说了下容悦来找他的情况。
楚玄迟听完了然,“因着你拒绝了她,所以她才斩断了情愫,下定决心要入东宫为妃?”
他当时还好奇,明明辅国公还在想法子,怎容悦自己做出了决定,他本以为她是为了家人。
“廷坚觉得是这样。”杨争流鼓起勇气抬头,“若当时廷坚没拒绝她,她是不是就会留下来?”
“不是没这可能。”楚玄迟道,“不过你早已表明过心意,不想害她,要等平反后才谈婚论嫁。”
“是啊。”杨争流道,“因此在她不顾女子的矜持,壮着胆子表明心意时,廷坚才会拒绝。”
楚玄迟也没拐弯抹角,直截了当的问他,“那你今日来找我,可是后悔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