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辽站在汉嘉郡城外，看着那些俘虏和牛羊被一队一队带走。

赵明带着人忙前忙后，把俘虏往临时营地赶，把牛羊往临时圈里赶。那些俘虏低着头，一声不吭，跟着走。那些牛羊咩咩叫，哗哗叫，乱成一团。

王郡守站在旁边，拿着册子记数。俘虏多少，牛羊多少，马匹多少，一页一页写满。

张辽看了一会儿，转过身。

“传令。集合。”

号角声响起来。

士兵从各处跑过来，站成一排一排。一万多人，虽然累，但站着还挺直。

张辽看着他们。

“俘虏交给汉嘉了。牛羊也交给汉嘉了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咱们，要回去了。”

将士们互相看看。

“回去？回哪儿？”

张辽说。“当然是回青海州。”

一个校尉问。“将军，怎么回去？原路返回么？”

张辽说。“一人双马。不带补给。轻装走。”

那几个字说出来，队伍里安静了一下。

然后有人小声嘀咕。

“一人双马？那得多少马？”

张辽听见了。

“咱们现在有多少马？”

旁边的副将说。“缴获的那些加上咱们自己的，两万多匹。”

张辽点头。“够了。一人双马，一匹驮人，一匹换着骑。轮流换，马歇人不歇。”

他看着将士们。

“不带辎重，不带粮草。沿途补给，我会飞鸽上报陛下，陛下自会安排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从这儿到青海州，五六千里。走驰道，一天二百里，一个月就能到。”

那些人又开始嘀咕。

“一天二百里？”

“一人双马能行。”

“一个月……一个月就到了？”

张辽没理那些嘀咕。

他转过身，看着王郡守。

“王郡守，有纸笔吗？”

王郡守点头。“有。”

张辽接过纸笔，写了几行字。

写完，折好，递给旁边的亲兵。

“飞鸽传书，送回长安。”

亲兵接过，跑去找信鸽。

“今天休整。明天一早，出发。”

手下士兵开始动起来。有的去挑马，有的去收拾东西，有的直接躺在地上不想动。

张辽走到一块石头边上，坐下。

庞德走过来，坐他旁边。

“将军，咱们就这么回去？”

张辽点头。

“不回去你还想干嘛？”

两人没再说话。

不久信鸽飞落到长安。

内侍捡起信筒，送到御书房。

刘朔正在批折子。接过信筒，打开，抽出里面的纸。

他看了一遍。

苦笑。

“这个张文远……”

他把信放在案上，靠在椅背上。

内侍在旁边站着，不敢吭声。

张辽带着一万兵，从青海州出发，翻山越岭，打了一路。把白狼羌、唐旄部落全收拾了。抓了四五万俘虏，缴获了十几万牛羊。然后一路往东南，走到汉嘉郡，把俘虏和牛羊交给了当地驻军。

本来是想从益州那边找条路，结果发现路根本走不通。现在只能绕回去，从汉嘉郡回青海州。五六千里，一人双马，轻装走。要沿途安排补给。

他看着窗外，忽然又笑了。

这个张辽，真是个人才。

本来是让他去打高原的。结果他还没打高原呢，顺手把益州这边的大患也给解决了。

白狼羌。唐旄部落。

这些名字，他听过。益州那边年年报，说这些人骚扰边境，抢掠百姓。由于他们机动性太强，且都是下规模游击，一直也没找到对方的主力，想不到这次被张辽一锅端了。

他一直想腾出手来专门收拾他们。

现在好了，不用腾手了。

他站起来，走到墙边，看着那张大地图。

地图上，从汉嘉郡往西，那片空白的地方，现在可以写上字了。

牦牛徼外到清海州这一带，现在都也是大汉的了。

他看了一会儿，转过身。

“来人。”

内侍进来。

刘朔说。“传程昱、陈宫，到政事堂。”

半个时辰后，两人到了。

刘朔把张辽的信递给他们。

两人看完，互相看看。

程昱先说。“陛下，张文远这阴差阳错的一仗，打得漂亮。”

刘朔点头。

“漂亮是漂亮。但他现在要回来，得安排补给。”

他看着两人。

“从汉嘉郡到青海州，五六千里。走驰道，一天二百里。沿途得设补给站。”

陈宫问。“多少人？”

刘朔说。“一万人，两万匹马。”

程昱想了想。

“一万人一天吃多少？两万匹马一天吃多少？”

刘朔说。“人一天两斤粮，马一天十斤料。一天就是二十万斤粮，二十万斤料。”

程昱点头。“现在大汉家底丰厚。这点东西，不算什么。”

刘朔说。“那就安排。从汉嘉郡开始，每二百里设一个补给站。一站一站接上，一直接到青海州。”

程昱点头。

“是。”

刘朔又看陈宫。

“牦牛徼外那边，派人去接收。设郡县，派官员，迁移民。那么大一片地方，不能空着。”

陈宫点头。

“是。”

刘朔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忽然说了一句。

“这下好了。大汉的牧区，又大了。”

程昱和陈宫站在后面，没说话。

刘朔转过身。

“去吧。把事情办好。”

两人行礼，退下。

刘朔一个人站在那儿。

他站了很久。

然后他转身，走回案前。

坐下。

开始给张辽写回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