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云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。
他直勾勾地盯着渐行渐近的单车。
那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,恨不得将车上那对狗男女给烧成灰烬!
萧遥自然也看到了齐云,以及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阴沉和嫉恨。
他非但没有回避,反而在单车经过篮球场边的时候,故意放慢了车速。
然后,他微微侧过头,迎上齐云那杀人的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挑衅嘲弄笑容。
他甚至还挑了挑眉。
那眼神仿佛在说:“看什么看?不服?不服你又能怎样?”
这个动作,彻底点燃了齐云心中最后的理智引线。
他差点就要怒吼着冲上去,把萧遥从单车上拽下来,狠狠揍一顿!
但他残存的理智,死死地拉住了他。
他想起了大块头王二奎。
连王二奎那种体格都在对方面前吃了亏。
他齐云这个虽然也在古武社练过几天古武。
但纯粹是花架子的公子哥,冲上去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?
打不过。
至少现在,在这里,他打不过萧遥的。
这个认知让齐云更加憋屈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却只能站在原地,看着那辆单车不紧不慢地从他眼前驶过。
而夏灵竹。
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篮球场上那道灼热的目光。
她似乎沉浸在某种奇妙氛围中,脸颊带着未褪的红晕,眼睛看着路旁摇曳的花草,嘴角噙着浅笑,手指轻轻揪着萧遥T恤下摆的一小片布料。
这幅全然信赖、心无旁骛的沉浸模样。
落在齐云眼里,无异于在他心头最痛的伤口上,又狠狠撒了一把盐。
单车不疾不徐地驶过篮球场,拐上了通往三十号宿舍楼的上坡路。
很快消失在树丛掩映的弯道后。
直到那两人的身影彻底看不见。
齐云还僵硬地站在原地,胸膛剧烈起伏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云少?怎么了?”
刚才奉承他的男生凑过来,顺着齐云的目光看去,只看到空荡荡的林荫道,有些奇怪。
“没什么。”齐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,声音嘶哑。
他弯腰捡起滚到场边的篮球,发泄般狠狠砸在地上!
篮球弹起老高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这时。
一个一直靠在篮球架下休息、喝着功能饮料的男生走了过来。
这男生个子也很高,大约一米八五。
身材虽然不如打篮球的几位壮硕,但线条极为匀称流畅,充满了猎豹般的爆发力感。
他留着时下流行的狼尾发型,五官算不上特别英俊,但眉宇间带着一股锐利和淡漠。
尤其是一双单眼皮的眼睛,看人时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。
他叫陈峰,东海大学古武社副社长,真正练出内劲的武道好手。
在学校武术圈子里是响当当的大人物,也是齐云费了不少心思才巴结上的大哥。
陈峰显然注意到了齐云刚才的异常,也瞥见了那辆单车和车上的人。
他似有所悟的站起身,拧上瓶盖,慢悠悠地走到齐云身边,语气平淡地问。
“刚过去那小子,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萧遥?跟你抢女人的那个小子?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,让周围几个还在嘻嘻哈哈的男生都安静了下来,看向这边。
齐云深吸几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暴怒,但眼神依旧阴鸷,点了点头。
“对,峰哥,就是他。妈的,嚣张得很!”
旁边一个古武社的成员嗤笑道。
“就这?骑着个破自行车,带个妞?云少,你这情敌,品味不咋地啊。”
“你懂个屁!”齐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“那女的是夏灵竹!经管院的院花!家里,反正来头不小!”
“夏灵竹?”陈峰闻言,倒是微微挑了挑眉。
夏灵竹的名字。
即使在他们这群不怎么关心校园八卦的武夫耳中,也有所耳闻。
确实是个出了名的冰美人。
“有点意思。能让夏灵竹露出那种表情。”
“这小子,看来身上还是有点魅力的啊。”
他刚才也看到了夏灵竹贴在萧遥背上时,那自然流露出的依赖和温柔。
以他的眼力,自然能看出那绝非伪装。
能让夏灵竹这样的女孩如此倾心。
这个萧遥,恐怕真有过人之处。
“峰哥,你是没看见他刚才看我的眼神!”
齐云咬牙切齿,“他妈的那叫一个挑衅!我真想。。。”
“想什么?上去跟他打一架?”
陈峰淡淡地打断他,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打得过他吗?王二奎都栽了,你上去送菜?”
齐云被噎得说不出话,脸涨得通红,又是憋屈又是难堪。
陈峰不再看他,目光投向萧遥远去的方向,眼神变得深邃了些,里面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。
“不过,这小子,下盘极稳,呼吸绵长。”
“虽然隔着远,感觉不太真切,但应该是个练家子,而且火候不浅。”
作为内劲高手。
陈峰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。
虽然只是远远一瞥。
但萧遥骑车的姿态、身体的协调性,还是让他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气息。
这让他原本只是替小弟出头的随意心思,多了几分真正的兴趣。
“练家子?”齐云一愣,随即恍然恨声道。
“对,肯定是!不然王二奎也不会在他手里吃亏!”
“峰哥,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!你能不能……”
陈峰摆了摆手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他重新拧开瓶盖,喝了一口水,才慢条斯理地说道。
“急什么。在学校里,打架斗殴,被抓住了都是麻烦。”
“要教训他,有的是名正言顺的办法。”
“名正言顺?”齐云眼睛一亮,立马笑了起来,“哦,我懂。”
“嗯。”陈峰点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与此同时,萧遥已经载着夏灵竹,来到了三十号女生宿舍楼下。
这是一栋比较新的宿舍楼,墙面是米色的瓷砖。
楼下有小片绿化,种着些月季和栀子花,环境清雅。
此刻正是午饭时间,楼下没什么人。
萧遥单脚撑地,停稳单车。
夏灵竹这才仿佛从一场旖旎的梦中惊醒,慌忙松开抱着萧遥腰的手,有些手忙脚乱地从后座上下来。
落地时,她的腿似乎还有点软,微微晃了一下。
“小心。”
萧遥伸手虚扶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