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台，是手术室里再正常不过的操作。
附医病人多，能主刀手术的就那么几个。
主刀医生操作完手术过程中最关键的部分，就赶往下一间手术室，也叫做跳台。
心脏手术大多都是三四级手术，主刀医生需要副主任以上职称。宋庭西这意思，是在祝她早日晋升。
“那借你吉言！”
许雾笑弯了嘴角，比不笑的时候多显出几分明媚活泼。
宋庭西默默多看了几眼。
许雾眨着眼睛看过来。白皙的面颊，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，又很乖。
没人看见的角度，宋庭西喉结滚了滚。
“我先洗澡。”
“好。”许雾一双眼睛专心盯着灶台，点了下头。
同居这么久。
许雾已经很了解宋庭西的洗澡时长了。
十点半。怕吃太晚不消化。
许雾估摸着宋庭西快要洗完的时候，下锅煮面。
宋庭西从浴室出来。
擦着头发走到餐厅。
许雾瘪着嘴，趴在餐桌上，蔫巴巴的。
宋庭西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许雾先是重重叹了口气，然后才抬起头，朝着面碗使了个眼神。
“面有点坨了。”
但真不怪她。
她是按照宋庭西以往洗澡时长煮的。
谁知道宋庭西今天多洗了足足二十分钟啊！
许雾垂着眼，抱歉的语气：“我没算好你洗澡时间。”
嘎吱——
宋庭西拉凳子的手一抖。
椅腿跟地板蹭出刺耳的声音。
男人清了清嗓子，偏过头咳了一声：“我洁癖犯了。”
许雾摆手解释：“没有说你洗澡时间长的意思。”
……宋庭西扶额。
不想再提洗澡这个话题了。
深吸一口气，“先吃饭？坨了也能吃。”
许雾自己吃能吃的。
医生，本来吃饭就没有准点。
别说坨了的面，就是冬天带着冰碴的韭菜盒子她都吃过。
她把两碗面推给宋庭西：“你选。”
宋庭西看了眼，没选：“我都可以，你挑你自己爱吃的吧。”
这简单，那就一人一半。
许雾回厨房里拿出两个空碗，把两碗面分成四碗。
少的那份留给自己。
宋庭西接过面碗，欲言又止：“……你够吗？”
许雾：“够，我晚上胃口小。”
但他胃口也不大。宋庭西垂了垂眸。
最后本着不浪费原则，把面全吃光了。
许雾端着碗去放洗碗机。
“许雾。”宋庭西喊住她。
许雾回头：“怎么了？没吃饱吗？”
……
“吃饱了。”宋庭西觑了眼她手里那碗鸡蛋面的空碗。
“我不太爱吃线面，以后别做这个了。”
线面放二十分钟，要了老命了。
许雾没看懂宋庭西的言外之意，只当他不爱吃，点了点头：“嗯，那下次不做了。”
一个出差回来明天全天手术。
一个加班几天都没休息好。
饭后，两人默契的选择早早休息。
“晚安。”
许雾回房间前跟宋庭西道晚安。
“等下。”宋庭西把人喊住。
从房间里拿了个小盒子出来。
表盒。
跟宋庭西长戴的那块手表是同一个牌子的，看着就很贵。
许雾问他：“送我的？”
“出差礼物。”
出差的是宋庭西，自己还有礼物？
宋庭西说：“跟我爸学的，他每次出差回来都会送文女士礼物。”
“不知道买什么，手表比较实用。”
医生做手术不能带配饰，不方便穿好看衣服，更用不上香水。
确实是手表最实用。
许雾接过来：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-
次日。
李浩一大早就觉得主任不对劲。
一直揉着胃不说，脸色也不太好看。
这可不行。
今天五台择期手术呢。
李浩问宋庭西：“主任，你胃不舒服吗？我那有胃药。”
胃病是医生的职业病，他抽屉里别的药不多，就胃药多得是。
“不用胃药。”
宋庭西摇了摇头，抬头看李浩：“你那有健胃消食片吗？”
……啥玩意？
健胃消食片？
李浩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。
他主任这是出差去了还是吃饭去了。
手术排期满，宋庭西不太有耐心。
见李浩愣神，他皱着眉头，又重复了一遍：“健胃消食片。”
“有有有！”
早瞪他早就有了。李浩噌一下跑回值班室。
两分钟后，拿着从张护士抽屉里搜刮到的药，风风火火跑回来。
递给宋庭西，“主任您赶紧吃，马上八点了。”
“麻醉那头已经去手术室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宋庭西随意掰下两片扔嘴里，往外走。
他走，李浩也跟在身后往外走。
这台手术他是一助。
手术室在一楼。
昨晚一碗线面，宋庭西撑的胃不舒服，就没走楼梯。
两人到电梯间时，正好一部电梯到。
门开。
轿厢里站着的人是金凤诗。
看见宋庭西，金凤诗拎着包出来：“小宋，巧了，我正要找你。”
小……宋？
李浩后颈一凉。
同为住院总，他跟许雾接触多，是认识金凤诗的。
没听说许总妈妈跟他们主任认识啊。
还上来就喊小宋。
求人办事哪有这么套近乎的？这许总妈妈也太自来熟了。
李浩小心翼翼瞥了宋庭西一眼。
宋庭西朝着金凤诗礼貌性地微微一点头，“抱歉，现在不太方便。”
宋庭西说完，便站到了最边上的位置。
李浩懂了。
这是真不熟。
“不方便？”金凤诗愣在原地。
显然没想到会得到一个这样的答复。
语气有些不悦。
兄弟科室，怕闹出尴尬的事，李浩连忙站出来打圆场：“阿姨阿姨。”
“我们主任八点有手术，是真不方便。”
“您要是有急事，不然先去找许总？”
“到时候让许总来找我们主任也行。”
主任？
这两个字每个字她都能听懂，可连在一起……
金凤诗僵着脖子，看向宋庭西。
难以置信的语气问李浩：“你管他叫什么？”
“主任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