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能洗十几分钟,文茜不信,就在厨房门口等着。
看许雾回来时脸颊有点泛红,一下就猜到了宋庭西在卫生间里没干什么好事!
“你收敛点吧你。”
擦身而过的时候,文茜没好气瞪了宋庭西一眼。
蛋糕在操作台上,剩了一半奶油没挤。
施诗故意给许雾留的。
她说:“嫂子,说好一起做蛋糕,这半留给你。”
明明今天第一次见,但小姑娘表现出的亲昵,不是客气,反而全然是把她当做家人的热络。。
如果有个姐妹,其实是挺好的。
许雾又想,宋庭西家好像每个人都有这种魔力。
她笑着走过去。
裱花袋上有一点点奶油残留。
许雾瞥了一眼。
默默从旁边抽了双一次性手套,戴上。
施诗注意到这个她这个动作,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,嘀咕:“嫂子,你们当医生的,是不是无菌意识都很强啊?”
施诗纯粹是好奇。
许雾倒是被问的心一虚,“……呃,职业习惯。”
并不是。
她只是不想像刚刚一样被主任抱着洗手了。
施诗不知道。
但宋庭西心里却明镜一样,在背后低低笑了一声。
血管里都能操作的手,裱花挤奶油不在话下。
许雾照着手机一点点操作。
正午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屋子里祥和静谧。
宋聿安坐了一会,憋不住了。
年轻人好动,他本就是闹腾性子,不能出去飙车,大过年的打个游戏还全是菜逼。
又输一局游戏,宋聿安气鼓鼓扣过手机,提议说:“嫂子,哥,要不咱们打会牌吧?”
打牌?许雾无所谓。
施诗是个爱凑热闹的,一听,立马拍手叫好。
“打牌行,但是不能白玩,要有奖励和惩罚!”
“啥奖励?”宋聿安问。
施诗歪头想了一会。
钱和礼物都不缺,什么奖励现在手头就有呢……
她瞄到操作台上的蛋糕,灵光一闪:“奖励就,赢的人可以独享我和嫂子做的这个蛋糕!”
许雾做的那半看着还行。
施诗那半边,奶油都挤成一坨了,看着就没有食欲。
宋聿安撇了撇嘴,轻嗤:“惩罚还差不多。”
施诗挥着拳头:“你是不是欠揍!”
客厅里,两位老人下棋。
厨房里,文茜和宋砚之忙活着炸麻团。
四个小辈吵吵闹闹地把阵地转移到了楼下的影音室。
打升级。
许雾不是京北人,本地的玩法她不会,宋庭西给她讲了一遍规则。
四个人分成两伙。
一个人跑了,升一级;两个人全跑升两级。
从“3”开始,哪伙先打到“A”,哪伙就赢。
最简单的规则,许雾一听就懂。
四个人开始分伙。
还用分?
许雾用眼神问宋庭西。
“当然要分!施诗太菜了,我不跟她一起!”
“嘁,我还不跟你一起呢!我要跟嫂子一伙,等你输了,我好罚你!”
两人说两句话就吵。
闹着玩的吵。
他俩这么叽叽喳喳,许雾都不紧张了。
第一次在婆家过年。昨天晚上睡前,她还在想,宋家过年会是怎么过呢?
是会像温家一样,面和心不和的过。
还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。一大家子人,年夜饭饭桌上都在聊投资、聊公司布局、聊那些她听不懂的问题……
她进门前还在紧张。
结果,这俩活宝……许雾笑了笑。
手机响了一声。
姜时愿的消息:【宝宝你还好吗?】
姜家老人在海南的疗养院,她全家今年都去海南过年了。
姜时愿问:【你家宋医生有没有照顾好你?他没有把你自己扔在长辈堆里吧?】
不仅没有。
宋庭西是走哪跟哪,生怕她不自在。
甚至,连洗手都代劳了……
许雾对着扑克牌拍了张照,给姜时愿回过去:【放心吧,宋医生照顾得很贴心!】
姜时愿发过来一个“嘿嘿”的表情包。
姜时愿:【那我就放心了!】
许雾是被施诗撞了下胳膊回神的。
“……嫂子,行不行啊?”
刚才光顾着回微信,没听施诗在问什么。
许雾有些抱歉:“不好意思,你刚说什么,我没听见。”
施诗一把挽过许雾手臂,撒娇道:“嫂子,我不想跟宋聿安一伙,我想跟你一伙。”
“我哥说了,你同意他就没意见,你们家你做主。”
前面的话还很正常。
这最后一句,宋庭西绝对是故意的。
许雾抬头看过去,正好撞进宋庭西含笑的眸子里。
她垂眸,咳了咳,“行。”。
施诗摩拳擦掌,一听许雾答应,高兴坏了。
“放心吧嫂子,我打牌很厉害的,你现在就可以想想一会儿罚我哥什么了。”
罚宋庭西?
许雾愣了。
施诗很怕她下手不够狠,在旁边给她提意见。
“从小到大我哥打牌都没输过,机会宝贵,嫂子你可千万别手软!”
“你要是下不去手,我替你罚也行。”
“刚才宋聿安不是一直吵吵着要去跑山吗?”
“就罚他俩出去跑十公里!”
……年三十出去跑步。
宋聿安一听就炸毛了,“你别嚣张,我这有哥呢,你不可能赢!”
施诗抬着下巴,嘚瑟:“可惜哥说了,家里嫂子做主。”
好好的牌局,还没打呢,两人就要打起来了。
“好了,正经玩。”
许雾也挺想知道,靠记牌和算牌,她和宋庭西谁更厉害。
她侧头看宋庭西,“好好打,不许让着我。”
棋逢对手才有意思。
应试教育体系培养出来的尖子生,自带好胜心和胜负欲。
许雾无法接受靠对手的“放水”来获得胜利。
“不会。”宋庭西微微颔首,保证。
其实不用许雾强调,他也不会放水。
因为了解许雾,所以他会按照她需要的方式给她。
四人准备好,战局一触即发。
前两局,许雾不怎么打牌,还不熟练,所以她和施诗毫不意外地输了。
宋庭西那组一路畅通无阻升到“7”。
宋聿安洋洋得意。
施诗有些心急。
大话都放出去了,输了惩罚是小,丢人是大。
她开始认真,许雾也摸清了套路。
两人奋起直追,摁着对面打了两局。
后面,局势变得焦灼起来。
宋庭西算牌很准。
许雾每次手里有顺子或者炸弹,总能被他精准算到。
你赢一局我赢一局。
宋庭西总能以微弱的优势领先。
最后一局,他们那组打到了“k”,许雾是“Q”。
施诗小声跟许雾说:“嫂子,这局必须得抓住他们两个人,否则就输了。”
宋庭西他们差一级,两人跑一个,下一局他们就能打“A”。
而她们还差两级。
抓住宋庭西,有点难。
但越难越有挑战。
许雾斗志昂扬,眼神清亮,“我们加油!”
因为认识得晚,所以,所有许雾成长中的很多关键节点,宋庭西都没有见过。
他没见过许雾拿到连城的高考状元的意气风发。
没见过许雾医学院直博毕业时的踌躇满志。
也没见过许雾是多优秀,才能在心内科一众前辈里拿下住院总的名额的……
曾经很遗憾。
不过,此刻……看着许雾跃跃欲试的眼神。
宋庭西猜到了。
那些时间节点上的许雾,应该也如跟现在一样,气宇轩昂,眼神里写满了“要赢”吧。
“该你出牌了。”许雾朝着他挑了挑眉。
“嗯。”
一串顺子,他迟疑了一秒,拆开单出。
心里撤回刚才说不会让着许雾的话。
文女士说的对,该让着媳妇的时候就得让着。
“那这把我先走了!”
他这一个拆牌,直接给宋聿安放跑了。
宋庭西:“……”
宋聿安的牌太好,而施诗这把运气太差。
游戏还是结束了。
扔下手里最后几张牌,宋聿安激动地乱吼,拉着施诗,“走,我监督你,去外面跑十公里!”
“跑就跑!”
施诗也是输得起的性子,牌一放,起身。
哥嫂怎么罚他们自己解决。
俩小孩分出胜负,达到目的,就走了。
影音室一下安静下来。
宋庭西把玩着手里的几张扑克牌,手指干净修长,昏暗的光线照亮他的侧脸。
“不是说赢了的人有蛋糕吃?”
“啊?”
等了半天,合着宋庭西要吃蛋糕。
许雾起身,“我去冰箱给你拿。”
两分钟后,她端着一个甜品碟回来。
盘子里装的,是她裱花的那面,许雾还特意挑了水果多的一块切的。
“这么大够吗?”
“够。”
宋庭西点头拉着许雾在身边坐下,却没动叉子。
许雾问他:“你最后那把让着我了。”
会记牌,她不用看宋庭西反扣在桌面上的那几张,都知道他手里原本剩下的是顺子。
知道瞒不住,宋庭西也没打算瞒。
手摁在眼皮上,低低笑了几声,“嗯,因为我的心,还是更想让你赢。”
其实两人在一起之后没说过什么情话。
突然这么一句,许雾不太自在,清了清嗓子,避开话题。
“输了什么惩罚?”
一块奶油抵在她的唇边。
宋庭西说:“张嘴。”
许雾动了下。
然后,她听见宋庭西说:“赢的人奖励蛋糕。”
“你输了,所以作为惩罚,蛋糕就只能给你吃一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