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，许雾被闹钟叫醒。

手机屏幕上两条未读均是来自宋庭西的。

第一条是文字，四点半发过来的：【我落地了。】

五点四十这条是语音：【马上到医院，许医生今天要加油。】

折腾一夜，宋庭西声音听着有些疲惫。

【好，我也起来了。】

知道宋庭西在台上看不见这条消息，许雾还是很认真地给他回复：【祝宋主任这台手术顺利，患者早日康复。】

回完消息，她脑子都还有点犯困。

习惯真是个可怕东西。明明她之前没有赖床的习惯。

许雾坐在床上缓了几秒钟，才起床，洗漱。

换好衣服出门前，许雾特意戴上了婚戒。

前段时间每天有手术，她一直没戴着戒指去过医院。

今天竞聘，她想戴着。

细碎的微光在指尖闪烁。许雾看着看着，脑子里顿时想起宋庭西那句，“许医生要相信自己无论站在哪里，你都是闪闪发光的。”

她垂眸笑了下。

竞聘时间八点，定在行政会议厅。

今天参加竞聘的一共有6名医生，抽签决定面试顺序。

许雾打车去的医院。

出租车停门诊楼下。许雾正要往行政楼走，迎面撞上了从楼上下来的方主任。

方主任手里拎着一个外卖袋子。

“喏，给你的。”

给她的外卖？

许雾伸手接过来。打开一看，是一罐红糖酒酿小圆子。

且只有一杯。

许雾问：“……您就只给我一个人买了？”

今天竞聘的一共6人，都是心内科住院医。

虽然老师不同，关系有亲有疏。

……但，这么区别对待。许雾觉得方主任今天这心偏得有点大劲了。

她有些不好意思。

方主任闻言，冷哼一声看过来，面露不解。

“我一大早的给你买红糖水干什么。”

“全是蔗糖，一点都不健康。”

“你自己学医的还不知道，要想靠红糖补铁，你一天得喝七十斤才够。”

方主任话里话外都是嫌弃。

而且这嫌弃的话，听起来还有些耳熟。

许雾一怔神。

方主任深吸一口气，“那谁给你买的。”

‘那谁’说的是谁，显而易见。

许雾又低头盯着手里的外卖袋看了两眼，不禁发出疑问，“……那怎么在您手上？”

还能为什么！

也就是没有胡子，不然方主任这会胡子绝对要被气上天！

他没好气道：“巡回护士给的！”

为了节约路上时间。

宋庭西从机场落地开始，就一路交警开道回的医院。

患者推到手术室，开始麻醉。

赵主任从手术开始，便全程跟宋庭西保持着语音通话。

出租车驶进医院的前五分钟。

护士早早就在一楼叫好了电梯。

器官运输箱一路畅通无阻被运送到电梯里。

“麻烦你。”

“不麻烦……”巡回护士以为宋庭西指的是叫电梯的事，摇了摇头。

宋庭西看过去，说：“我刚才在路上点了杯喝的，麻烦你，帮我送到心内方主任办公室可以吗？”

“……心内的方主任？”

太过于诧异，护士还确认了一遍。

宋庭西点头：“对，谢谢。”

把这杯喝的的来龙去脉跟许雾解释清楚。

方主任脸上表情不太好看，“护士给我送外卖时，看我那眼神，就差把怀疑‘宋庭西是不是我私生子’写脸上了！”

手术途中都要给点外卖的人，除了父母也就只剩下媳妇。

方主任觉得名声被毁，很不高兴。

嘱咐许雾：“你没谈过恋爱，可千万不要被男人这点小恩小惠打动。”

“什么点个奶茶、送个早饭，端盆洗脚水的……这都是最廉价的付出！”

“我是看明白了，宋庭西也就是看着稳重，背地里，跟那些手段花里胡哨的男人没什么两样！”

方主任自己叽里呱啦说了一堆，一直没听见许雾说话。

他看过去，“听见没？”

这份红糖圆子没有那天早上宋庭西做得好吃。

但情绪价值是满的。

许雾懂得宋庭西给她点红糖水的意思，点头：“听见了老师。”

空气里都是甜香。许雾笑得眉眼弯弯。

方主任看着许雾，叹了口气，“我看你一点都没听见。”

“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
-

竞聘考官由院外专家、医院领导、和科室主任三部分组成。

八点正式开始。

抽签前，有专人收走了面试人员的通讯设备。

大家抽签，许雾抽到第四个上场。

面试，包括自我介绍、述职、专业问题抽答和考官提问环节。

这个过程每人需要大概二十分钟。

面试后，竞聘者还要按顺序进行技能操作加试。

心内科竞聘需要考察这一项。

考官可能会考察考生如何看冠脉影像。

也可能要求考生在模型上操作心脏起搏器……

总之出什么题全看考官心情。

没了通讯设备，气氛有些沉闷。

候场区，大家都在低头准备自己的述职稿。

只有许雾自己，一直低头玩戒指。

“许医生。”

科室里一个叫孙维健医生凑过来问许雾，“你这……是准备得挺充分的？”

六个人竞聘两个名额。

孙维健是副主任的学生，平时跟许雾只是见面打招呼的关系。

不知道他突然搭讪是什么意思。

许雾客气地回复：“还行。”

屋里正在进行签位“3”考生的面试。

十点半了，顺利的话宋庭西应该下台了。

但没有手机，也联系不上。

许雾坐着没事干，就只能摆弄摆弄戒指缓解紧张。

这一行为，在孙维健眼里看来，以为许雾是对今天的竞聘名额势在必得。

他打量着许雾看了半天，而后笑了下，点头说：“也对，你是方主任学生，肯定要占一个名额的。”

这样阴阳怪气的话，竞聘住院总的时候，许雾就听过不少了。

什么“女医生天生就不适合干外科和介入。”

什么“她能拿到住院总还不是因为跟了个好老师。”

……

许雾没放在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