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用明说，许雾也能猜到他手术做得快是为了什么。
这地方没人。
许雾犹豫几秒，摊开手问：“那用不用我给你揉——”
没等她说完，男人掌心便直接贴上来。
“那就辛苦许医生了。”
……合着早就等着她说这句呢是吧！
许雾有种被算计的感觉。
她气鼓鼓瞪向身侧一眼。
宋庭西压了压上扬的嘴角，问许雾：“刚才老师追出来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这“老师”倒是叫得顺嘴。
许雾看宋庭西一眼，停顿两秒，说：“老师告诉我，孙维健面试的时候，提了一嘴女医生工作家庭平衡的问题。”
同为医生，宋庭西自然一下就听能懂这话里的意思。
他轻嗤一声。
“自己没能力，多给他三年也一样浪费资源。”
第一次听见宋庭西带有主观情绪地评价别人。
许雾乐了下，觉得稀奇。
“没事，反正他也没聘上。”
“嗯。”
宋庭西应了一声。
许雾问他：“我这边面试顺利，你呢？手术情况怎么样？”
“来找你之前患者麻醉已经醒了。”宋庭西说。
“体质好，问题不大。”
心脏移植从操作难度上来说，不是心外最难的手术。
它考验的是团队协作力，和医院医疗资源配备。
这两点，附医都不缺。
许雾捏着宋庭西手腕内侧骨头凸起那块，给他放松肌肉。
按了一会，发现他额头上汗还没干。
许雾问他：“你没吃饭？”
昨天晚上离开京市，到今天进手术室，也就飞机上能吃一顿饭。
十几个小时没睡，加上高专注力的手术。
那点东西肯定维持不了体力。
许雾觉得宋庭西有点低血糖，否则不会这样出汗。
她的打量下，宋庭西点了点头。
“你没回消息，我猜到你没结束，就直接过来找你了。”
下台在手术室食堂吃口东西能用多久？
许雾板着脸，从兜里摸出一块糖——上次生理期赶上急诊那次，她就养成了随身带着糖块的习惯。
拨开，送到宋庭西嘴边。
“张嘴。”语气不太耐烦。
宋庭西听话，唇瓣分开。
许雾问：“不是说打电话就可以吗？”
蓝色糖纸在手心哗啦啦响。
两人站着的位置斜对面正好有扇窗户，阳光从外面斜照进来，将糖纸的光映在宋庭西眼底。
他眸色本就浅，被蓝光一照，双眸如冰岛极光下的清浅湖泊，有些勾人。
“好吧。”
男人眼皮懒洋洋地半垂下来，显得有些可怜，“本以为你出来第一眼看见我会感动。”
是感动的。
她昨天就说了，以后重要的人生节点，她都不想自己面对。
但宋庭西这话……说的是不是有点茶？
许雾噎住，不知道怎么接话。
就换成宋庭西问她，“你早上吃了什么？”
许雾说：“泡面、煎蛋，还有一杯牛奶……”
说到这，许雾想起早上那碗红糖酒酿圆子。
她问宋庭西：“你早上干嘛把外卖送到老师那？”
“送到家，怕外卖迟到耽误你上班。送到办公室，你今早又不会进办公室。”
宋庭西说：“只有送到老师那，才能保证你能拿到。”
……保证是保证了。
许雾气笑：“那你就没想过，巡回护士把这事一说，到时候大家私下里会怎么议论？”
本来方主任知道她结婚那天，就单独约宋庭西去过他办公室一次了。
这次又来。
许雾把早上方主任原话说给宋庭西听，“老师说，巡回护士早上看他的眼神，猜你是他私生子。”
本来是开玩笑的话。
许雾说完，发现宋庭西居然真在认真思考。
“一日为师终身为父？”
许雾：“……”
不想说这个话题了。
她松开宋庭西手腕，“晚上回家再摁，你低血糖先去吃饭。”
其实没有低血糖。
一直出汗，是因为刚才站在许雾考试那间会议室门外，走廊不透风闷的。
但许雾那么以为，也挺好，宋庭西没解释。
捏了捏许雾耳朵，拉着人往楼下走：“下午还得上班，是得先去吃饭。”
当然不能是一起吃。
出了行政楼的大门，两人手默契地同时松开。
任小希一个小时前给许雾发过消息，说中午给她点外卖，让她直接回办公室就行。
路上，许雾给姜时愿打了通电话。
竞聘成功的好消息当然要第一时间跟好朋友分享。
电话接通。
姜时愿比自己当上律所合伙人还高兴，“我的宝宝你太棒了！”
“周末我们出来庆祝！”
“就我们两个！”
怕许雾带宋庭西，姜时愿强调，“我这几天被弟弟缠得烦死了，很需要出来透透气。”
“真羡慕你，你就没有这样的烦恼。”
……许雾没接话。
因为她觉得，她似乎……也有？
听筒里只剩下萧瑟的风声。
好朋友间的默契，姜时愿一下就读懂了许雾的沉默。
姜时愿试探的语气，“宋主任也粘人？”
她还真有点不太信。
毕竟职业属性在那摆着，宋庭西就算想粘人，也没时间吧！
“……那没有。”
许雾否定道：“我就是突然发现，他好像有时候会……撒娇？”
不知道刚刚是不是自己错觉。许雾说这话时，没太有底气。
姜时愿听了倒是丝毫没意外。
大手一挥地说：“哎呀！我早就说了嘛，你家那宋主任是个大尾巴狼！”
两人一路打电话到许雾上电梯。
“电梯没信号，咱俩下班再说。”
“好的好的！”姜时愿挂断电话。
护士台，小夏在整理值班表，看见许雾回来，立马道贺：“许总，恭喜啊！”
许雾一怔。
竞聘的消息是公开的，但她还没回来，小夏居然就先知道了。
这才半个小时不到……
小夏没看出许雾心里那些想法，她是真为许雾高兴。
朝着办公室抬了抬下巴：“孙医生刚才回来就跟大家说了，你和赵医生聘上了！”
孙维健说的？
许雾皱了皱眉。
“雾雾。”
她还没回神呢，背后紧接着，又响起了金凤诗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