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以为身体好这个话题，最后会延伸到“夜间运动”上。
但没有。
吃完饭，宋庭西起身收拾饭桌。
“你去洗澡睡觉。”
“一起收拾。”
许雾说着要动手帮忙。
宋庭西侧身躲开，“不困？”
连台手术，不光是铅衣穿着压得累。
射线暴露的另一层副作用，是很容易使人体疲劳。
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介入科医生下班回家，就喜欢躺床上玩手机的原因。
或许是想到明天公示期结束的事，神经比较亢奋。
许雾今天还真不累。
她开玩笑道：“看不出来，宋医生对我们介入科还挺了解。”
宋庭西笑着看了许雾一眼，没说什么。
动手往洗碗机里倒清洁剂。
家居服袖口挽上去一半，矜贵气质中透着一股慵懒。
宋庭西在外形上确实很有资本。
许雾靠在餐桌上，看着他干家务。
然后不知怎的，一下想到了小夏今天午休时候说的话。
许雾说：“宋主任这么了解介入科医生，那有没有听过自己外科医生的风评？”
他之前一直在国外，加上又不是话多的人。
许雾猜他不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。
提前做好了要好好给他科普的准备。
宋庭西闻言，看了许雾一眼，关上洗碗机箱盖，一边放袖子一边走近。
眼底噙着笑意，问：“外科医生私生活混乱的风评？”
许雾眼睛睁大，震惊道：“你居然知道？”
宋庭西勾着唇角，不答反问，“许医生眼里，我已经老到不会上网了吗？”
许雾：“……”
她是发现了，自从裴礼之转到心内，宋庭西就格外在意年龄这件事。
许雾火速转移话题。
“只是私生活混乱？那你有没有听过‘外科医生一生会结四次婚’那个段子？”
这个宋庭西倒真不知道。
他关掉厨房灯，拉着许雾往卧室走。
“许医生说说？”
许雾分享道：“据不科学统计，外科医生一生大概率都会经历过四次婚姻。”
“第一段，是同学；第二段，是护士；第三段，是医药代表；第四段，是自己的学生。”
这四段婚姻，代表的正是男人不同年龄段的需求。
情窦初开时，喜欢跟每天能见面的人黏在一起。
事业上升期，看重认同感。
最后上了年纪，又喜欢活泼貌美的。
“挺有道理。”宋庭西听完，很轻地笑了一声。
不冷不热的笑声，许雾连忙补充道：“当然，这只是大众风评，不代表所有人。”
网上开玩笑的段子而已。
许雾说：“大家之所以总拿外科医生开玩笑，那是因为我们从小看偶像剧，提起医生这个职业，下意识就带了滤镜。”
宋庭西看着许雾眼睛，“滤镜？你也会吗？”
许雾认真思索了几秒，点头承认：“没学医之前会。”
宋庭西轻轻一挑眉。
许雾说：“你想啊，白大褂，多神圣。”
“光是穿在身上，精英感和职业感就拉满了吧。”
军、警、医。除了这三个职业，许雾想不到还有任何一份工作的制服，只要穿在身上就能给人加光环滤镜。
床头暖黄的光线下，许雾眼睛亮亮的。
宋庭西于是又问她：“那现在呢？”
许雾摇头，抿了抿唇：“现在不会了。”
消除滤镜最好的方式就是拥有。
有任小希在，许雾这几年真没少听八卦。
同事的八卦不好说，许雾想起刚毕业多科室轮转那两年。
“我之前在内分泌轮转过，你知道科主任开早会，宣布纪律第一条说的什么吗？”
宋庭西猜：“专注工作？”
许雾摇头：“不是。”
“主任说，科室里不许谈恋爱。”
看宋庭西也没听懂，许雾找到知音一般，问他：“你也觉得这规矩离谱是吧。”
“我当时也没想明白。”
“我寻思着，咱医院也没有这条规矩啊。”
说到这，许雾憋不住，笑了下。
“后来我才知道，主任说的是，科室里已婚人士不允许谈恋爱。”
跟上次讲刷手一样，许雾每次说起这些小事，表情都很生动。
宋庭西捏着许雾指尖，认真地听。
他之前从没觉得，这些与工作无关的废话有这么好听。
许雾说这些话手舞足蹈的样子有这么好看。
手指头酥酥麻麻的，许雾说着说着，反应过来宋庭西半天没说话了。
她停下，去看宋庭西。
“你困了是吧？”
“没有。”宋庭西看着许雾，“你说，我喜欢听这些。”
-
公示期内无异议，人事科会将竞聘结果提交院长办公室进行最终审议。
会议批准，聘任才算正式生效。
许雾到办公室时，任小希难得比她早到了一次。
任小希说：“这么好的日子，那我肯定激动得睡不着嘛！”
她说：“你这公布的日期刚好赶上周末，方便请科室吃饭了。”
“都请都请。”
许雾勾了下任小希下巴。
八点查房。
查房结束，许雾有两个术前谈话。
十点半，方主任从手术台上下来，来了趟办公室。
见赵煜和许雾都在，问了一句：“人事部没找你们呢？”
“没呢。”许雾摇头。
方主任往孙维健座位上看了一眼，转身出门了。
紧接着，就是午休时间。
没有手术，许雾跟任小希吃的食堂。
绷了一上午，眼看着午休时间人事部都没打电话过来，任小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
她随便打了两道菜，无心吃饭。
小声问许雾：“总不能晚上下班再喊你过去吧？”
坐办公室那群人才不会为这点小事加班呢。
许雾也不知道什么情况，她猜，“说不定人事部这两天忙，要n晚一两天？”
往年不会。
任小希摇头。
她心里不踏实，但也不想给许雾增加心理压力。
食不知味地往嘴里小口小口地夹菜。
吃了两口，实在没胃口，又放下筷子，坐直身体。
然后余光这才注意到——
“雾雾，我怎么觉得大家都在看你呢？”
“有吗？”
许雾抬头。
周围几桌原本在看她的同事，目光“唰”的一下同时收回去。
……还真有。
许雾愣了下。
任小希也注意到了。
心里不安骤然被放大，她下意识去摸手机，“……该不会是出啥事了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