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祷声微弱而执着,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。
将所有的心神全部沉入自己的脑海之中。
摒弃一切杂念,忽略身体的痛感,忽略外界的一切,只专注于自己的意识深处。
下一刻,一片混沌黑暗的意识海里,一点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金色光芒,悄然浮现。
那光芒不大,只有米粒大小,却异常明亮,在无边的黑暗里静静悬浮,温暖、坚定,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,仿佛只要轻轻一动,就能焚烧一切。
这就是星灵赐予她的力量。
几分钟后,吴春芳猛地睁开双眼。
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眸里,此刻燃起了熊熊烈火,那是恨意,是决绝,是终于等到复仇时刻的疯狂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,对准身前空无一物的空气。
紧接着,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一点微弱的火星,凭空在她手掌上方跳跃出现,下一秒,轰然炸开,化作一团跳动的火焰,静静悬浮在她的掌心之上。
火焰不大,却明亮至极,橘红色与金黄色交织在一起,噼啪作响,将昏暗破旧的屋子照得一片通明。
热浪扑面而来,周围的空气被高温灼烧得微微扭曲,一股灼热的气息瞬间弥漫在整个房间。
没有借助任何火种,没有任何可燃物,就这么凭空生出了火焰。
超能力。
她真的拥有了超能力。
“呵呵……”
一声干涩、沙哑,却带着极致疯狂的笑声,从吴春芳的喉咙里溢出。
这笑声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。
她已经记不清,自己上一次真心发笑,是什么时候了。
或许是几年前,法庭宣判孙结明死刑的那一刻,她以为正义终于降临,以为父亲可以瞑目。
又或许是七年前,父亲还在世的时候。
那时候家里虽不富裕,却充满温暖,父亲会给做她最爱吃的红烧肉。
她坐在破旧的桌子前,一边吃,一边冲着父亲傻笑。
父亲会伸出粗糙的大手,摸摸她的头,温柔的说道:
“芳啊,慢慢吃,别噎着。”
会在她受委屈时护着她,会笑着跟她说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。
那是她人生中,最后一段有光的日子。
而现在,她终于再次笑了出来。
只是这笑容里,没有半分幸福,只有彻骨的冰冷恨意。
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
吴春芳缓缓转头,看向墙面正中央,那张泛黄老旧的黑白遗照。
照片里的男人笑容温和,眼神慈祥,穿着朴素的衬衫,是她这一辈子唯一的依靠,唯一的光。
视线落在遗照上,她的眼眶瞬间通红,泪水再也控制不住,汹涌而出。
“噗通”一声。
吴春芳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泥地上,膝盖与地面撞击,发出沉闷的声响,剧痛传来,她却恍若未闻。
她挺直脊背,对着父亲的遗像,深深埋下头。
“咚!”
第一个响头,重重磕下,额头与地面狠狠相撞。
“咚!”
第二个响头,力道更重,地上的灰沾染在她的额头。
“咚!”
第三个响头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三下响头磕完,她的额头已经渗出血迹,鲜红的血珠顺着眉骨滑落,滴在身前的泥土里,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色小花。
疼痛席卷着她的神经,却让她更加清醒。
吴春芳趴在地上,对着父亲的遗像,失声痛哭。
哭声压抑、凄厉,像是要把这七年来所有的委屈、痛苦、绝望、不甘,全部哭出来。
泪水混合着血水,从她的脸颊滑落,滴落在地面上。
“爸——”
“苍天有眼……苍天有眼啊……”
“我终于……终于有能力能替你讨回公道了……”
“孙结明……那个杀人凶手……还有那些狼狈为奸、助纣为虐的人……”
“都得死!!”
“一个都别想跑!!”
凄厉的嘶吼,冲破了哭声,在小小的平房里回荡,带着焚尽一切的恨意。
许久之后,哭声渐渐平息。
吴春芳缓缓站起身,抬手用衣袖抹掉脸上的血泪,额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可她的眼神,却变得无比坚毅。
那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,一种不复仇誓不罢休的疯狂。
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父亲的遗像。
转身,吴春芳没有丝毫留恋,迈开脚步,一步步踏出了这间她住了多年的简陋平房。
房门被轻轻带上,隔绝了屋内的灯光与回忆。
门外,夜色如墨,腥风将至。
她孤身一人,踏着冰冷的夜色,朝着村子深处,缓缓走去。
……
小河村,算得上富裕的人家中。
村支书——周耀国家绝对能排进前三。
除了孙大果那栋别墅一样的房子,就数周支书家最气派。
一栋崭新的四层小洋楼,瓷砖贴满外墙,院子大门是厚重的不锈钢大铁门,在一片两三层平房中间,显得格外扎眼。
夜深人静,四层小楼里,大部分灯光都已经熄灭,只有二楼的卧室里,还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。
卧室里,弥漫着一股酒气。
刚跟朋友喝完酒的周耀国,正躺在床上夫妻恩爱。
他年纪不小,身体早就被酒色掏空,短短两分钟,一切便草草结束。
周耀国深深吐出一口浊气,一脸满足地爬起身,随手抓过旁边的衣服披在身上。
也不管还裹在被子里的老婆,径直坐在床边,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,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,再缓缓吐出烟雾,一脸惬意。
被窝里,周耀国的老婆身材臃肿,层层叠叠的肉挤在一起,活像个米其林轮胎,她裹紧被子,只露出一个头,声音含糊不清地响起。
“我说当家的,今天村里来了个陌生的年轻人,看着像个城里来的,还专门去找吴春芳那个疯婆子了,你说会不会出什么事啊?别是来咱们村里找麻烦的。”
周耀国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,又吸了一口烟,从嘴巴里缓缓吐出烟雾,语气里满是不在意。